宋明月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回禀首领,此丹炼制极为不易,需百年灵药为引,辅以九九八十一种珍稀药材。
由精通药理之人,以特殊法门耗费七七四十九日方能成一炉,且成丹不过数颗。
我等逃离时仓促,身上仅此三颗,已尽数献与首领。
至于炼制之法乃家传绝密,非嫡系血脉不得外传。”
她将丹药说得极为难得,又将炼制之法推到家规祖训上,堵死了孛日帖赤那索要配方的路。
果然,孛日帖赤那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被贪婪取代。
那更要牢牢抓住能炼制此丹的人。
他的目光在宋明月和沈清欢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了女装的沈清欢身上。
沈清欢今日只是寻常打扮,但清丽绝伦的容颜和清冷如雪的气质,在粗犷的狄族大帐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孛日帖赤那早就注意到这个妹妹,此刻心中盘算已定。
“炼制之法既是家传,本王也不强求。”
孛日帖赤那话锋一转,脸上堆起看似豪爽的笑容,目光粘腻的缠绕在沈清欢身上,
“不过,三位远来是客,又献上如此重宝,我孛日帖赤那最是敬重有本事的英雄,也最爱惜美人。”
他指了指沈清欢,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本王决定纳这位姑娘,为本王的第七位阏氏。
从此以后,你们便是我铁狼部最尊贵的客人,安心在此住下,为本王炼制宝丹。
明日,本王将以最高规格的祭礼,宰杀那些周人俘虏。
将他们的头颅和热血,献祭给长生天,以庆贺本王新婚。
也让我铁狼部的子民都认可他们新的阏氏。哈哈哈!”
此言一出,那些贵族和萨满纷纷露出恭贺的神色,大声附和起来:
“首领英明!”
“此乃天作之合!”
“以周狗之血,贺首领新婚,大吉大利!”
他们看向沈清欢的目光,充满了玩味,仿佛她已是一件即将属于首领的战利品。
沈清欢的脸色,在听到“纳为阏氏”时,瞬间变得冰冷如霜。
赫连曜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若非宋明月暗中用力按住他的手臂,他几乎要当场暴起。
宋明月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她料到孛日帖赤那会想方设法控制他们,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卑劣无耻。
不仅要强纳清欢,还要以杀害父亲和十八名将士作为“贺礼”,以此彰显他的威势。
还将这赤裸裸的暴行,伪装成对清欢的重视,简直是恶心到了极点。
“首领厚爱,我等感激不尽。”
宋明月压下心头的杀意,脸上挤出笑容,微微躬身,
“只是,舍妹自幼体弱,恐难当首领厚爱。
且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我等兄妹流落在外,不敢擅自做主。
更何况,以杀俘祭天为贺礼,未免有伤天和,恐非吉兆。还请首领三思。”
她的话说得委婉,但拒绝之意已然明显。
孛日帖赤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鸷。
他缓缓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怎么?本王看中你的妹妹,是你们的福气。
在这铁狼部,本王的话,就是天命。
我说她是阏氏,她就是阏氏。
我说要用周狗的血来庆贺,就要用他们的血。”
他俯视着宋明月三人,语气不容置疑:“清欢姑娘好好准备,做本王最美的新娘。至于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宋明月和赫连曜,带着威胁,“安心做我铁狼部的贵客,为本王效力,自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不识抬举……”
他冷哼一声,没有说完,但帐内护卫们按在刀柄上的手,已说明了一切。
要么顺从,要么死。
宋明月垂下眼帘,仿佛被迫屈服般,微微欠身:“既如此,我等遵命。”
沈清欢脸色苍白,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赫连曜死死低着头,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孛日帖赤那满意地大笑起来,“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带三位贵客下去休息,准备明日的大喜之事。”
三人再次被送回那顶帐篷。
一进帐篷,赫连曜就忍不住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支撑帐篷的木柱上,双眼赤红:
“欺人太甚!孛日帖赤那这头老狼,他竟敢如此逼迫清欢。
我、我跟他们拼了!”
沈清欢脸色依旧苍白,但依旧保持冷静,她拉住赫连曜,低声道:
“现在拼命只是白白送死,还连累宋将军和那十八位兄弟。”
宋明月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守卫离得稍远,才转过身看向两人。
她的脸上已没了刚才的屈服,只有山雨欲来的风暴。
“他是在逼我们,也是在试探我们。”
宋明月的声音很轻,“娶你是假,想将我们囚禁起来为他炼丹是真。
以杀俘为贺礼,更是为了震慑我们。
同时将清欢推上风口浪尖,成为他暴行的理由。
让铁狼部的子民从而更加拥护他。”
她分析得很透彻,将孛日帖赤那残暴的举动下,隐藏的深沉心机剖开。
沈清欢和赫连曜听得心头凛然。
这才明白那孛日帖赤那并非只是好色残暴的莽夫,其心机之深远超他们想象。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清欢被……”赫连曜急道,他看向沈清欢,眼中满是心疼。
沈清欢看向宋明月,眼中是绝对的信任:“嫂子,你一定有办法,对吗?”
宋明月点点头,“他既然搭好了戏台,我们便陪他唱一出。
不过,谁做主角,谁演丑角,可由不得他说了算。”
“现在,”宋明月语气放缓,“你们先休息,养足精神。”
沈清欢和赫连曜知道她定是有把握,就各自找了地方,强迫自己闭目养神,尽管心绪难平。
宋明月也坐下,她必须再去一次她爹那里。
确保她爹和将士们的状态,并给他们送去最后的补给。
夜深人静,帐篷内,沈清欢和赫连曜已经睡着。
宋明月确认两人呼吸平稳后,心念微动,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她进入空间后,直接循着昨日的记忆,操控空间向关押地快速移动而去。
帐篷内的情况,比昨日好了不少。
十八名将士虽然依旧伤痕累累,但精神明显好了些。
他们大多清醒着,偶尔交换着眼神,却无人说话,依旧保持着奄奄一息的样子,显然是在伪装。
而宋铁山,已经从昏迷中醒来。
他依旧被绑在木柱上,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宋明月看到他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但看到他们依旧被困在此地,如同待宰羔羊,明日就要被送上祭坛,心中又是一阵揪紧。
灵泉水流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篷内,如同昨夜一般,轻柔地拂过每一位将士的伤口,并将更多的灵泉水滴入他们口中。
将士们身体微微一震,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狂喜。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伤口不那么疼了,一股热流在身上游走,昨夜那“菩萨保佑”的感觉再次出现。
他们不敢声张,甚至连眼神都不敢乱瞟,只能竭力控制着表情,继续装作重伤无力的样子,但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宋铁山也感受到了口中那突如其来的清甜甘泉。
他眼中精光一闪,但立刻收敛,依旧保持着垂首昏迷的假象。
这感觉……似曾相识。
明月那孩子似乎给他喝过这个味道的水……难道是她来了?
不,不可能,这里是铁狼部腹地,守卫森严,她如何能进来。
就在这时,更令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的手边,忽然凭空多出了一个馒头。
所有将士都僵住了,他们死死盯着手边凭空出现的馒头,几乎要控制不住惊叫出声,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都以最隐蔽的动作,将馒头抓在手里,死死攥住,然后迅速塞进怀里,或压在身下。
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只有骤然粗重了几分的呼吸,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激动。
这馒头的味道,他们脑海中猛地闪过北漠城下,天降馒头雨!
宋铁山心中感动,差点落下泪来,他用眼神向距离他最近的一名护卫示意。
那亲兵看到宋铁山眼中的肯定,瞬间明白了。
是宋明月!
她来了!她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