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空间外面已经是一片冰天雪地。
他们一路向北,已经接近了极北之地。
四周是连绵的雪山,白雪皑皑,一望无际。
而空间之内,却是温暖如春。
炭火烧得正旺,铜锅里的汤汁翻滚着。
桌上摆满了各种新鲜的食材。
宋明月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放入滚烫的汤中,轻轻涮了几下,待肉片变色卷曲便夹出。
在蘸料里滚过,然后放入沈惊澜的碗中。
“尝尝。”
沈惊澜夹起肉片放入口中。
羊肉鲜嫩爽滑,混合着灵参和红枣的清香,以及蘸料的咸香,在舌尖上绽放开来,是说不出来的美妙滋味。
他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吃!”
宋明月也笑了,给自己也涮了一片。
两人相对而坐,在温暖的空间里,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别有一番风味。
“想不到在这极北之地,还能吃到如此美味。”
沈惊澜感叹道,“若是让京城的那些老饕知道,怕是要嫉妒的眼红。”
“那是。”宋明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可是独一份的待遇。”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
沈惊澜说起他年少时在军中历练的趣事,宋明月则讲起她穿越前的一些见闻,当然,被她包装成了古籍上看来的故事。
就在两人吃得正开心的时候,空间里忽然响起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宋明月心念一动,一只经过特殊训练的信鸽,出现在空间里。它的腿上绑着一根小竹筒。
沈惊澜取下竹筒,从中倒出一卷小小的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是高铁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惊澜兄、明月嫂:见信如晤。
小弟我已成功入驻慈宁宫偏殿,太后娘娘亲口允准,一切安好,勿念。
京城诸事繁杂,有我与太后主持大局,暂不需二位费心。
二位尽管在北境逍遥快活。
切记,切记,莫来捣乱。
——弟高铁拜上。”
宋明月听完信上的内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看看,这家伙还真是不客气。”
沈惊澜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他这是怕我们回京,坏了他的好事。”
“那我们要不要回去捣乱一下?”宋明月眨了眨眼,故意问道。
沈惊澜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难得他如此用心良苦,我们便成全他吧。”
他看了看外面那片苍茫的雪景,又看了看眼前热气腾腾的火锅,“这极北之地的风光,我还没看够呢。”
宋明月会意地一笑,不再提回京之事,又夹起一片肉,放入他的碗中:“那便多吃点,养好身体。等春暖花开,我们再回去,看看高铁那家伙,到底能在慈宁宫赖多久。”
两人吃着火锅聊着天,仿佛外面的世界,与他们再无关系。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慈宁宫的偏殿里。
高铁正翘着二郎腿,喝着沈清燕端来的燕窝粥。
“嗯……不愧是宫里的御膳房,这燕窝粥炖得就是比外面的入味。”
他咂了咂嘴,又舀起一勺,吃得津津有味。
沈清燕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手中拿着一本奏折,看似在批阅,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那个吃得正欢的人。
自从高铁失忆以来,每日里不是要吃这个,就是要喝那个,把御膳房的厨子使唤得团团转。
偏偏沈清燕对他有求必应,吩咐下去,只要护国公开口一概满足。
于是,高铁的日子过得愈发滋润起来。
短短几日,原本消瘦的脸颊竟然圆润了一些。
此刻,他正翘着二郎腿在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装失忆这招,看来是奏效了。清燕对我虽然还有些疏离,但已经不排斥我的接近了。”
他心中暗暗得意,“接下来,得找个机会,让她多跟我说说话,最好能让她笑一笑。她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了。”
他正想得出神,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正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沈清燕的眼眸。
她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正静静地看着他。
高铁心里有些发毛。
他连忙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正了正身子,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容:
“沈家姑娘,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东西吗?”
沈清燕没有说话,依旧那样直直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没什么。只是觉得……”
她斟酌一下:“你好像……胖了。”
“噗!咳咳咳咳!!!”
高铁刚喝进去的一口燕窝粥,瞬间喷了出来。
他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胖、胖了?”他一边咳嗽,一边指着自己,“我、我怎么会胖了?
我这明明是重伤初愈,气血两亏。
应该是瘦了才对,怎么可能会胖?”
他心中慌得一批。
坏了坏了,难道是自己这几天吃得太多?
不应该啊,他明明已经很克制了,每天只吃五顿而已!
而且每顿都只吃八分饱!怎么会胖呢。
沈清燕看着他这副反应过度的样子,眼中闪过笑意,淡淡道:
“或许是……水肿吧。毕竟你伤得那么重,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有些虚浮之相,也是正常的。”
“对对对!水肿,一定是水肿!”高铁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还带着几分虚弱,
“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胖。
我这两天,总觉得手脚发软,吃东西也没什么胃口……原来是水肿。
唉,看来我这身体,还是太虚了啊。”
他说着,还适时地咳嗽了几声,用手扶着额头,做出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沈清燕看着他这精湛的表演,也连忙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扶住他的手臂,
“既然不舒服,就别坐在这里了。我扶你回去躺着吧。肯定是这段时间,陪我说话太多累着了。”
高铁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顺水推舟,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虚弱”地倚靠在沈清燕身上,半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那就麻烦沈家姑娘了……我……我真的好累……”
沈清燕扶着他,慢慢地挪回床边。
高铁的脚步故意放得很慢,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几乎完全贴在了沈清燕的身上,闻着她发间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好不容易,终于将他挪到了床边。
沈清燕扶着他躺下,又替他盖好被子,轻声道:“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嗯……沈家姑娘……你也别太累了。”高铁用虚弱的声音回应道,还不忘表现出自己的体贴。
沈清燕放下床幔,转身离开了偏殿。
听到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高铁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呼……好险……”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中暗道,“差点就露馅了。还好我反应快,用水肿糊弄过去了。”
他躺在床上开始反思。
“不能再这么放纵了,从明天开始,得减餐。
一天三顿……不,两顿!而且要少吃肉,多吃青菜。
免得再被看出来胖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又愤愤不平起来。
“都怪沈惊澜!”
他在心中将沈惊澜骂了个狗血淋头。
“老子在这里辛辛苦苦装病装失忆,他倒好,跟着宋明月吃香的喝辣的。
听说还有那什么火锅,光是听名字就知道是好东西。
肯定是他吃胖了,传染给我的。
凭什么老子在这里担惊受怕,他却在那边逍遥快活!”
“沈惊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还能吃胖了呢!”
高铁在心中咆哮,丝毫不承认御膳房给他一天做八百遍药膳。
他翻了个身,将被子蒙在头上,决定从明天开始,开启严格的减肥计划。
远在极北之地的空间里,沈惊澜正惬意地吃着宋明月刚涮好的羊肉片,忽然打了个喷嚏。
“奇怪,谁在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又夹起一片肉,继续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