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说完，就窜了出去。
前厅里，胡老海喝得高兴，倒是贾现没怎么喝酒。
等了半晌立春都没有回来，贾现就有些起疑。
他才站起来准备去找立春，就见立春晃晃悠悠地从茅房那边走了出来。
“贾老爷，你家可真大，在俺们乡下，就是里正家里也没有这么大的院子。”
贾现呵呵干笑了两声，闻见立春身上带出来的茅厕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却没有再生疑心。
后院里，许檀香哭了一场，脸上的妆都花了，唯恐被贾现发现什么端倪，她就用屋子里的冷水洗脸重新上妆。
外面的酒席一直吃到了日暮十分才终于散场，立春已经是酩酊大醉。
如果不是胡老海，估计立春连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临走之时，许檀香跟着贾现一起出来送人，许檀香不敢看立春，可是眼神却止不住的往那边飘。
今天立春的话倒是点醒了她，她没有跟廖水生和离，从官府的卷宗里来讲，她还是廖水生名正言顺的妻子。
这样的身份别说是做贾现的正妻，就是做个贵妾都是不能的。
她的出路就是做一辈子的外室，无名无分！
可这是许檀香想要的吗？
虽然不知道立春想要的那个账本是什么，但是她心里清楚，给了立春那个东西，贾现就要倒台。
但是不给立春那个账簿，她马上就要被贾现丢出去。
她一个无颜女，怎么在这世间生存就这么难？
为什么人人都不希望她过得好？
还有，立春怎么就敢肯定，那账簿就一定在她这个院子里？
其实这一点，立春也是赌了一把。
他赌贾现不敢将那东西放在家里，而许檀香是他的外室，除了胡老海跟他之外，暂时还没有人知道他养了个外室。
按照贾现的性格，他应该也不知道立春已经知道他身份的事情。
贾现在酒桌上自称盐商的事情，立春并没有戳破。
他越是这样谎话连篇，越是让立春觉得他有问题。
立春临走之前，还不忘朝着许檀香看了一眼，在贾现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立春用口型说了一个时间。
明日午时。
明日午时，我会过来找你！
至于你能不能拿出东西来，立春其实也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
没有就没有，反正有他这个人证在，贾现跟胡老海一个都跑不了。
至于他自己的安慰，他倒是还真的就没有想过。
第二日午时，许檀香借口要吃小翠亲手做的糕点，将小翠跟婆子指使得团团转。
因为贾现没说自己中午要回来，所以许檀香就溜进了贾现在这个院子里的书房。
书房里分门别类地放置着很多本书籍，可是对于许檀香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不识字，要说全都不认识倒也不尽然，关于姓氏跟数字她还是认识的。
以前在娘家的时候，也曾经见过他爹跟大伯写的简易账本。
虽然一塌糊涂，但是他们自己能够看得懂。
许檀香就照着那个样式开始在书架上翻找起来。
这书房里的书何止几百本，但是照着檀香这样的找法，倒是很快就翻了一遍。
没有！
许檀香心里顿时就慌乱了起来。
万一自己说没有，立春以为自己诓骗他可怎么办？
他要是真的跟贾现告密，贾现还能宠着自己？
虽然贾现在床笫之间并不温柔，但是也曾经说了很多次，要许檀香给他生个儿子，他就抬许檀香为平妻。
许檀香不知道贾现的官职有多大，但是他出手大方，送的首饰都是足金的，现在这样的日子许檀香做梦都没有想过。
如今已经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
想到这里，许檀香放下了手里的书本，拿起一旁的抹布开始沉思起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你在干什么？”
小翠一脸警惕地瞧着许檀香，就像是在防着贼一样。
怪不得她忽然就说要吃糕点，原来是把她们都支开，自己跑到书房里来了！
老爷可说了，这书房重的，外人不能进出。
小翠警惕的眼神却一下子就惹火了许檀香。
“小翠，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可是这宅子的主人，这书房是老爷的书房，我过来打扫一下怎么了？”
“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你凭什么教训我？”
许檀香没有做过主子，在这种情况下，她就只会跟小翠一起争吵。
小翠见许檀香手里拿着抹布，确实没有动过其他的东西，想来不过就是为了讨好老爷罢了。
她这么想着，就放松了警惕，然后冷哼一声，也不搭理许檀香，径直朝着厨房去了。
许檀香见小翠走了，轻拍了两下胸脯，然后将桌面的几本书整理了一下。
就要离开的时候，许檀香的腿不小心磕到了一旁的桌腿上，她‘哎呦’一声，然后就抱着自己的腿痛呼起来。
小翠听见声音，却并没有过来看一眼。
她始终觉得许檀香配不上老爷，可是偏偏老爷就是被这个下贱的女人迷得团团转。
许檀香坐下地上，轻轻地揉搓着自己被撞疼的膝盖。
抬头的一瞬间，却忽然发现桌下夹着一本书。
她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那本书，才翻了两页，心就开始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饶是不认字，她也认得上面的数字。
那数字过于庞大，庞大到许檀香无法将那数字跟银子画等号。
“这是……”
如果许檀香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立春想要的账簿了。
她本以为立春就是吓唬她，信口开河，却没想到这种东西真的存在。
许檀香一下子就恍惚了。
如果这东西交给立春，立春会交给谁，她动动脚指头都知道。
到时候贾现被查抄，她的日子能好过吗？
但是如果不交出去……如今立春已经盯上了贾现，那背后又是谁盯上了贾现呢？
即使她现在不给立春，贾现就能躲得过这一劫吗？
许檀香觉得自己如今前有狼后有虎，而这样的舒坦日子还没过上几天，她就又要恢复从前贫困潦倒的生活了吗？
她不甘心啊！
许檀香想了想，最终还是将那本账册塞回了原本的地方。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许檀香得去见立春了。
她关上了书房的大门，然后对小翠说道：“太闷了，我去后院透透气，你们别来烦我！”
小翠正好还不愿意伺候这个主子呢，听见许檀香这么说，她倒是乐得轻松。
许檀香到了后院，左右看看都没有人在，她就瞧瞧的打开了后门，只见立春就站在后门处等着她。
这个位置还是许檀香告诉他的。
“东西呢？”
立春开门见山，一点也不想跟许檀香浪费口舌。
“没……没找到……”
吸许檀香整个人都在颤抖，似乎是多么害怕立春一样。
立春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冷冷地说道：“我明日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