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檀香听立春这么说,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见立春走远了,许檀香这才再次回到院子里。
幸好这院子里有个后门,也幸好小翠她们根本就没有发现……
立春回到客栈不久,就又去了一趟大车行,将自己的第二封信送往神都。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去了码头。
码头上仍旧是热火朝天的忙碌着。
尤其是那些做苦力扛大包的工人,天气越来越炎热了,工人们干活一天不停歇。
也不怪老拐说立春,就他这个小身板,是真的干不了这种苦力活儿。
立春没有心思再看那些工人,比起他们的艰难,那些拿着国家财产,还要赚百姓银子的蛀虫才更加可恨!
立春有了目标,精致朝着胡老海而去,胡老海远远的看见立春,却是一脸的愁容。
“陈兄弟,这批货怕是要晚上两天了,你恐怕还要在扬州城多住两天。”
立春心里一惊,面上却故作为难地说道:“怎么回事?”
胡老海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出实情,他只说道:“货源……出了点问题,不过问题不大,最多再有五天,我肯定把你要的货全部备齐,让你上路!”
立春觉得胡老海这话说得不吉利,但是却并不能跟他追究什么。
两人正在这说着,那边忽然有个鬼鬼祟祟是人影走了过来,见立春就站在胡老海的身边,那人就有些畏畏缩缩。
“大爷……”
胡老海见这人的模样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有什么事儿?赶紧说!没看见我忙着呢吗?”
那人凑到了胡老海的耳畔,想要说什么,却被胡老海一巴掌扇到了一边儿。
“你离我远点,一身的鱼腥味。”
那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然后有些畏首畏尾地看着立春,却不肯再多说什么了。
“怎么了?你就直说,陈兄弟不是外人!”
这人是胡老海派出去打听扬州城乱七八糟的消息的,所以他带来的消息肯定就不重要。
胡老海自然也就不怕被立春知晓。
立春倒是并没有打听的癖好,刚想要告辞,就被胡老海叫住了。
因为那人说的是:“贾老爷的夫人死了……”
这下子,即使胡老海不喊住立春也不会离开了。
贾现的夫人死了?
是许檀香?还是他真正的夫人?
虽然立春不待见许檀香,但是如果她突然就死了,他心里也会不好受。
该不会是因为去偷账簿,被贾现发现了,然后就被灭口了?
不,不对!
如果真的是那样,这消息还没有传出来,贾现第一个就会过来杀了立春。
虽然立春不知道许檀香临死之前会不会透露出关于他的消息,但是他的内心仍然不安。
胡老海见立春忽然就怔住了,他就在立春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走吧,咱们一起去吧。”
“贾老爷你也见过的,他人最是和善,只是没想到……唉……他那夫人本就……”
胡老海见立春失神,就又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陈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立春回过神来,忙朝着胡老海问道:“贾老爷那夫人……不是还年轻?怎么会?”
胡老海知道他这是误会了,立即就解释道:“嗐!你说的事那日见到的那位?”
“那位是……外室,不是夫人,贾老爷的夫人……是个官家小姐。”
“年纪上与贾老爷年龄相仿,两个人也有着十几年的夫妻情谊。”
“要说起来,这位贾夫人倒是个不爱出门的,我认识贾老爷数年,也不过见过两面而已。”
“这位夫人倒也算得上是贤良淑德,唯一的缺点就是没能给贾老爷留下个一儿半女。”
“怎么,是因为身体不好吗?”
说到这个,立春就想起了红枣。
虽然她被赵神医治好了身子,可是若是她没有治好,她又没有嫁给自己的话,往后余生是不是跟这位贾夫人一样?
不,还是不一样的,红枣是个开朗的人,她是绝对不会杞人忧天的,即使不能生育,她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立春从心里就否定了这个念头,转念一想,这位贾夫人也是个可怜人。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忧思过重,又怎么会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就香消玉殒?
然而胡老海的回答再次否定了立春的猜想。
“身子不好?我倒是没听说贾夫人身子不好。”
“不过畏寒应该是真的,我见过的那两次,大夏天的,她还穿着厚厚的高领衣裳。”
“不过不能生育这件事……倒是也没听说过贾府请医问药,这位夫人好像连风寒的时候都不多。”
胡老海的话让立春再次陷入了疑惑当中。
按照胡老海的描述,这位贾夫人并没有恶疾,身体很好,可是却不见人,也不出门。
这位贾老爷倒是也装得一往情深,虽然夫人不能生育,但是也没听说他府里纳了小妾。
男人,表面装得再好,背地里还不是许檀香一贴上去,就立马置了宅院安置了外室?
立春心里鄙夷,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
两人到了贾现的府邸,一同进去叩拜了贾夫人的灵柩以后,很快就离开了贾府。
立春的脑海中却忽然灵机一动。
这样的时候,贾现应该顾不上许檀香那边了吧?
那账簿……
人多眼杂的,立春也不便久留,但是如果没有人的话……
贾府人的灵柩要停七日,这七日无论如何贾现都不能离开贾府半步,不然会被人说闲话。
那么许檀香那边,说不定他可以亲自过去探一探!
立春跟胡老海走出贾府的大门就分道扬镳了,立春还没有走远,因为还没有想清楚要怎么说服许檀香。
就在这时,贾府侧门口,立春忽然就听见了一个女子的哭声,和另一个老妇人的安慰声。
“娘,夫人她,她实在是太可怜了,呜呜呜……”
立春凑到墙角处,就看见另一边蹲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她的对面站着一个老嬷嬷。
“玉英,慎言,这话你心里清楚就行了,万万不可当着别人的面提起夫人的死因!”
那老妇人左看右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对那小丫鬟说道:“玉英,咱们一家的卖身契都在老爷的手里,不论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都不能说出去。”
“小命要紧!”
玉英哭哭啼啼地看着那老妇人,眼泪却像是断线的珠子一般扑簌簌地往下掉。
“可是娘,老爷他,他太吓人了,我害怕!”
“娘,我们不能离开贾府吗?我不想留在贾府了,我怕哪天老爷发狂了,万一打我怎么办?”
老妇人见女儿这样,她也心疼不已,但是无奈他们一家子都是家生子,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贾府。
“不会的,老爷喝醉了只打夫人,从来不打别人。”
“可是如今夫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