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李红枣其实并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对太傅夫人说道:“这是我娘家里的传家之物,至于说,这是哪位名家的手笔,我倒是真的不知道。”
关于这幅异色山水绣的故事,李红梅倒是听杜老夫人提起过,但是李红枣还真就不知道。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拿出来送礼就是了。
东西再贵重,能发挥出它应有的价值就足够了。
反正不是自己花钱买来的,李红枣倒是不心疼。
就在这时,沈小姐看见那幅绣品,却是看呆了。
她那样的目光,不是因为欣赏,而是因为,这绣品,她曾经在画中看过!
但是,她却没有声张。
只是袖子下的手,却已经死死地攥在了一起。
李红枣展示完了那幅绣品,就将绣品重新整理好,放回了匣子里。
然后恭敬地递到了皇后娘娘的面前。
“这绣品,是臣女从家里一路带到神都,专门送给皇后娘娘的,请娘娘务必收下。”
皇后娘娘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如今见李红枣这么说,却没有伸手去接过来。
而是对着李红枣似笑非笑的说道:“哦?青溪有这样的好东西,真的要送给我?”
“自然是真的!”
李红枣说得很认真,也很笃定。
皇后娘娘却漫不经心地拿起了一旁的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水。
“那就说说吧,你想用这绣品换什么?”
李红枣的名声,皇后娘娘昨日已经听说了。
她用造纸的手艺跟皇帝换了白银十万两。
皇后娘娘到没觉得李红枣是钻进钱眼里了,她倒是觉得,这个姑娘一点亏都不吃。
不过,这性格像她,她也觉得很好。
出门在外,女孩子就该这样。
不过,皇帝也是挑拣着跟皇后说的,至于李红枣耍无赖那些事儿,他倒是没说。
不是怕李红枣的面子上挂不住,主要是他自己丢不起那个人。
被一个小丫头拿捏了,他可是一国之君啊,说出去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所以,皇后倒是当真不知道李红枣还有那样的一面。
李红枣见皇后娘娘没有直接接过那个绣品,就将绣品递给了秋香。
秋香下意识地看向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微微的点了点头,她才敢伸手接了过了。
皇后娘娘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红枣,李红枣也顾不得还有其他人在,借用袖子的遮挡,直接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的掐了一把。
李红枣的眼圈顿时就红了,皇后还没反应过来呢,李红枣‘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皇后娘娘的面前。
“皇后娘娘,求皇后娘娘救救我云华姐姐吧!”
“平安还那么小,大理石的监牢那么黑,那么冷,平安跟云华姐姐受不住的!”
李红枣故意没有提冬至,毕竟这事儿是冬至自己引来的,他就算是多吃些苦头也应该。
只是不该牵连到魏云华跟平安的身上。
李红枣见皇后娘娘不为所动,她就继续说道:“娘娘,您不知道,云华姐姐才刚刚生了如意不到四个月,如意如今在尚在襁褓之中。”
“她还这么小,就要与娘亲分离,云华姐姐肯定整日在大牢里以泪洗面呢!”
“皇后娘娘,您是一国之母,臣女知道您最是心善了。”
“求您救救云华姐姐吧,哪怕是念在我们同为女子的份儿上!”
一开始李红枣眼圈红了,确实是因为大腿被掐得很疼。
可是后来,说到此处的时候,李红枣也不禁真的动容起来。
皇后只见李红枣脸上的泪珠不断地滚落下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眼泪就浸湿了整个衣襟。
皇后娘娘便主动伸手扶起了李红枣。
“按理来说,我不敢干涉陛下的决定,但是你说得对,我毕竟是一国之母。”
“男人事情就处理男人好了,为什么要让女子也跟着受苦?”
李红枣听皇后这么说,就知道自己已经打动了她。
只是她却不知道,皇后只是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在西北,怀着身孕却仍旧要在军营里吃尽了苦头。
皇后会动容,也是基于她知道事情的真相。
如果冬至是真的贪墨了银子,那皇后也绝对不会为他说话。
正是因为知道他不过就是个诱饵罢了,皇后才会心疼魏云华和她的一双儿女。
皇后心里思索着,却怎么都觉得李红枣说得对。
男人之间的战争,为什么要牵连到女人和孩子?
皇后扶起李红枣,然后让她挨着自己坐在沙发上。
“好孩子,这件事我知道了,等晚上陛下回来,我定然帮你劝说一二。”
男人要是有本事,就会保护好身后的女人。
国君要是有本事,也不会让忠臣忍受这样的屈辱!
皇后不仅仅是因为心疼李红枣,更多的是为了大局考虑。
冬至如果再不出来,那么很可能会喊了忠臣的心。
皇后娘娘不过是借坡下驴罢了。
一旁,太傅夫人简直如坐针毡,如果不是因为皇后跟李红枣说话的时候她不宜接话,她恐怕早就要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皇后娘娘答应得这么痛快,但是来的时候,太傅特意交代了,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装作没看到,没听到就是了。
太傅夫人虽然可以保持良好的表情管理,但是她身边的那位沈小姐,却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
见皇后跟李红枣说完了正事,已经开始准备闲话家常了。
她就忍不住开了口。
“皇后娘娘,臣女这次来,是因为下个月初八,臣女准备办一场赏菊宴。”
皇后闻言,便笑着对太傅夫人说道:“她们姑娘家赏赏花,作作诗很好,不过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毕竟皇后想要出宫一次还是很麻烦的。
沈姑娘就顺势说道:“既然娘娘不肯赏脸,不知道青溪县主是否有时间?”
如今还不到月底,这沈姑娘就已经提起了下个月的事情。
李红枣其实对什么赏花宴并没有什么兴趣。
但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沈姑娘看她的眼神不清白。
如果是平时,李红枣肯定就是要拒绝的,但是此时有皇后娘娘在,皇后娘娘就跟着说道:“青溪才刚刚来神都,对神都的人家还都不熟悉。”
“玲玉邀请你,这是好事,只是玲玉既然作为东道主,一定要看紧了青溪,千万别让青溪受了委屈才好!”
沈玲玉闻言,立即恭敬地说道:“皇后娘娘放心,我定然看顾好青溪县主。”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然后又握着李红枣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在神都也没有什么朋友,如果有时间,就来公里看看本宫,或是跟玲玉好好相处。”
李红枣乖巧的点头,这写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不过,既然是皇后娘娘替她答应了,她也不好就这么驳了皇后娘娘的面子。
“行了,如今我也乏了……”
皇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李红枣跟太傅夫人沈小姐都是立即就站了起来。
几人连忙告退,只是等几人走出正厅的时候,秋香却又追了出来。
“县主,奴婢有话要跟你说。”
李红枣停住脚步,太傅夫人跟沈玲玉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微笑着打声招呼,就这么走了。
虽然秋香这么说,但是她们都看得出来,有话要说的人可不是秋香。
只是这件事是都没有点破罢了。
李红枣跟着秋香再次进入了正厅,就见皇后娘娘已经整理好衣衫,正站在正厅里等着李红枣。
“娘娘。”
李红枣喊了一声,皇后娘娘没有让她再次行礼,而是拉住了她的小手,两个人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外面,皇后的凤辇早就准备好了,秋香就扶着皇后回娘娘上了凤辇。
而凤辇的旁边,还放着一乘小轿。
秋香便示意李红枣上轿。
李红枣坐上轿子,一路就朝着皇帝的御书房而去。
御书房里,赵瑾被赵神医骂了个狗血喷头。
赵神医的脾气本来就急,又遇上了他被一起抓到神都来的事情,他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服气。
因此,就将所有的气全都撒在了赵瑾的头上。
而在这个时候,赵瑾甚至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难道他不是皇帝吗?
怎么在皇叔的眼里,他仍旧是那个欠收拾的子侄呢?
赵焱骂了一阵子,也没有了力气。
他便瘫坐在赵瑾的沙发里。
“我都来了半天了,连口水都没有,我往常就是这么教你的?”
赵瑾心里含冤,是赵神医不让公公们在御书房里伺候的,如今又跟他要水。
赵瑾只能自己毕恭毕敬地给赵神医倒了茶水。
赵神医倒是一点都不挑,饶是那茶水早就冷了,他也是咕嘟咕嘟几口全喝光了。
如今,赵神医坐着,皇帝站着。
皇后领着李红枣过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
皇后深知,只有在赵神医在的时候,她才能欧劝得动皇帝。
不然,冬至还真的就要多吃一些苦头了。
赵瑾如今心里已经在后悔,早知道,昨天就用冬至换那造纸的方子了。
如今他就不用受这个夹板气了。
当皇后带着李红枣进来的那一瞬间,赵瑾身上最后一点气势也消失了。
“皇后,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