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淡定的走进御书房,李红枣跟在皇后的身后。
赵瑾的心中顿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好像,李红枣找了个巨大的靠山来惩治他一样。
只不过,赵瑾仍旧保持着他的风度,没有露出胆怯的表情。
这满屋子四个人里,只有李红枣是外人。
赵神医见李红枣过来了,眼圈还是红红的,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他来之前,可是跟魏夫子一起密谋过来,李红枣跟他两个人,就是要双管齐下。
今日如论如何,都要把冬至一家人从监牢里带出来。
赵神医甚至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要是皇帝咬死了就是不放冬至,那他就去跟冬至作伴好了。
反正他来神都一回不容易,到监牢里去转一圈,怎么不算是另一种履行呢?
人生总是要有各种各样的体验嘛!
赵神医见了皇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侄媳妇,你来了?”
皇后则是恭恭敬敬的喊了赵神医一声皇叔。
然后,她看着赵神医的脸色,径直朝着皇帝走了过去。
“陛下,我听闻该抓起来的人早就已经抓起来了,那不知道陈大人还被关着,究竟是以什么样的理由呢?”
皇后说话的时候,甚至一声重话都没有说,但是赵瑾却忽然感觉背后发凉。
皇后是个好皇后,皇后是个温柔贤淑的皇后。
如果,赵瑾没有见过皇后提着长枪,一枪刺穿敌人的身体的话……
在到神都做皇帝之前,赵瑾其实私下里非常地怕皇后。
原因无他,皇后她跟赵瑾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会提起长枪,跟赵瑾比画一下。
虽然这个毛病自打进了皇宫以后就改了,但是皇后似乎从来都没有放弃过锻炼身体。
每日早起打一套拳,那简直比赵瑾出拳还要标准。
赵瑾根本做不到不害怕。
但是,他是一国之君,怎么能让人知道他怕媳妇?
他不过就是因为觉得亏欠皇后才一直这么宠着她罢了。
当然,赵瑾心里究竟想了什么,李红枣不知道,赵神医不知道,皇后也不知道。
皇后当然是给赵瑾留了面子的,不然,也不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赵瑾见皇后也过来了,他就知道今天这事儿不得不按照李红枣的想法处理了。
“行了,朕知道了,不就是放了陈文景一家吗?朕放了不就是了?”
皇后冷眼扫过赵瑾,赵瑾立即就是一哆嗦。
“你还委屈上了?光是放了就这么完了?”
皇后说完,赵瑾就用祈求的眼神看着皇后。
“那依皇后所言,朕该做些什么呢?”
皇后看了看李红枣,又看了看赵神医,然后说道:“陈大人忠心护主,自然要些补偿才能算完。”
“我听说,青溪宅子附近有个官员被你给抓了?”
“那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给陈大人吧?”
皇后到时思虑周全,知道李红枣那有些挤,竟然又给了一个宅子。
赵瑾思索了一番,他就小心翼翼的说道:“皇后,不是朕不想赏,这……不合规矩。”
皇后的手在桌案上拍了一下,赵瑾又是一阵哆嗦。
“陛下,这大安,您就是规矩啊!”
赵瑾见皇后这么说,便无奈的说道:“那就给陈大人吧!”
“来人,让人去大理寺,放了陈大人!”
赵瑾说完,立即就有公公朝着外面而去。
李红枣则是喜不自胜,立即朝着赵瑾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臣女谢陛下。”
赵神医则是冷哼了一声,伸手去扶李红枣。
同时还不忘了讽刺赵瑾。
“还算说了句人话!哼!”
“早知道你还是这个毛病,我就不来找你了,下次有事儿,我直接去找侄媳妇就好了!”
皇后闻言,立即笑着说道:“皇叔能来看我,我自然高兴,必定备好酒菜等着皇叔过来。”
这是句场面话,赵神医并不会当真。
赵瑾却没有再说什么,李红枣给他下跪磕头,也算是全了他的面子。
如今既然旨意已经下了,就再也没有返回的余地了。
谁让他是一国之君呢。
赵神医见状,也不再耽搁,再耗下去,就要耽误他吃午饭了。
他便拉起了李红枣,然后对着赵瑾说道:“我这段日子会留在神都,我会整日盯着你的,最好别让我发现什么问题!”
赵瑾的父亲早死,他就这么一个亲叔叔,以前在西北大军的时候,这个叔叔也曾经不止一次的救过他的命。
后来,他带着大军濒临城下,不得不自己称帝等级,等到他开始给他手下的那些将士封官的时候,他这个叔叔却只留下一封书信就不辞而别了。
信上还说,他会给赵瑾带来一个助力。
再后来……
魏夫子带着冬至进京,冬至高中状元,赵瑾也不得不承认,冬至的状元里带着些许的水分,那些水分,是看在魏夫子的面子上。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魏夫子。
如今魏夫子已经在他的身边,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帮他阻挡着外面的敌人,帮他化解身边的危机。
他却让冬至作为诱饵,直接拿掉了青州最大的那颗毒瘤。
可是,他如今却不想给冬至更大的好处了。
这两年,两次殿试,让他意识到,其实还有更多优秀的人才,他可以用的人很多。
如果不是赵神医过来,其实赵瑾有些想要卸磨杀驴了。
但是赵神医比他更加的清楚,他当了皇帝以后,重文轻武,这就已经得罪了那些跟着他一起在西北出生入死的将士们。
冬至帮他解决掉洪都府的科举舞弊,解决掉了扬州城的贪墨,解决掉了青州的拉帮结派……
如果现在赵瑾要是卸磨杀驴了,那将寒了这些文臣的心。
做皇帝是孤独的,但是这样的孤独,不能是自己把自己推进深渊。
这个时候,不论是赵神医,还是皇后,都应该拉赵瑾一把。
赵神医跟李红枣走了以后,皇后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竟然直接坐上了赵瑾的龙椅。
“你呀你!真不知道叫我说什么好!”
皇后指着赵瑾的额头,说了这么一句话。
赵瑾心里有苦难言,看着如今皇后的模样,他就乖顺的站在皇后的面前。
皇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吐出一口浊气。
“昨天丢了十万两,你还没有长教训?”
“你信不信,只要你一日不放了陈文景,李红枣就会日日盯着你,来皇宫里烦你,也来烦我。”
“这姑娘,看似性子绵软,实则性子烈得很,跟我年轻时候有一拼!”
赵瑾听着听着就听出不对劲儿来。
这怎么皇后还夸上李红枣了?
他才是最委屈的那个一好吗?
“柔儿!”
皇帝喊了皇后一声,皇后立即从自己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行了,都老夫老妻了,就别搞那一套了。”
“如今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我看,等陈文景被放出来以后,就把他放在礼部好了。”
“他不是当官的料,但是却是读书的好材料。”
“放在礼部,让他负责今年的秋闱。”
“不然……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皇后说完,伸出一只手扶住了额头。
“怎么了?是不是头疼又犯了?”
“秋香,干净请太医过来!”
皇后摆了摆手。
“算了,不过就是小毛病罢了。”
“你处理你的公务吧,我就先回去了!”
皇后说完,就离开了御书房。
另一边,李红再跟赵神医出了皇宫,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倒是朝着大理寺去了。
皇帝既然说要放了冬至,那她就顺路去接一下。
也不知道魏云华跟平安如今怎么样了。
李红枣心里但有的很,一刻也不停歇地就让马车去了大理寺。
马车停在大理寺的时候,正好撞见冬至一手抱着平安,一手牵着魏云华出来。
马车都还没有停稳,李红枣就焦急地跳下了马车。
看着清瘦了不少的一家三口,李红枣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大哥,云华姐姐,你们受苦了!”
冬至满眼的苦涩,他看着李红枣过来,立即抓住李红枣的肩膀。
“爹娘如何了?如意呢?”
魏云华见状,立即掰开了冬至的手。
“你让红枣慢慢说!”
说完,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李红枣。
李红枣还没有开口,赵神医在车上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先上车,上车再说!”
赵神医掀开帘子,看着冬至一家人,不过是半年没见,就似乎变了模样。
冬至的胡子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刮过,魏云华如今更是瘦得弱不禁风。
“赵伯伯?您怎么也跟着来了?”
赵神医看了魏云华一眼,满眼都是心疼。
他朝着冬至冷哼了一声。
“哼!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们要被关多久呢!”
“赶紧上车!”
赵神医说完,李红枣一把接过了平安,然后就让冬至跟魏云华先上车。
她最后抱着平安上了车。
上车后,李红枣看着冬至那焦急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大哥,你放心,如意很好,爹娘跟小满他们也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