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请柬，还挺复古。”苏芜用手指敲了敲陆亦辰平板上那行漂浮的金字，“看来对方不急着卖米，那就让他们先晾着。”
她收回目光，重新靠回越野车的座椅里。
“先别管什么丰饶之间，公司资产巡查的日程不能乱。”
话音刚落，陆亦辰的平板又“滴”了一声，弹出一个新的警报窗口。
“老板，北三环外的朝阳公园，刚刚检测到规律性的地磁脉冲。”陆亦辰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一张公园的平面图，上面一个区域被红圈标记，“能量波动不大，但频率很稳定，正在干扰我们公司气象无人机的正常航行。”
他补充道：“根据上周市政资产交割协议，那个公园现在姓星了。”
“在咱们的地盘上，搞小动作？”苏芜来了点兴趣，“走，去看看是哪个部门的员工，在上班时间摸鱼练功。”
越野车停在公园门口，一行人走了进去。
清晨的公园里空气清新，三三两两晨练的市民点缀在林间小道上。
苏芜几人穿过一片广场舞大妈的地盘，径直走向公园深处一片僻静的竹林。
竹林中央的草坪上，二十几个穿着白色练功服，仙风道骨的老头，正围成一个圈，缓缓地推着手。
他们动作看似绵软无力，但周围的空气却随着他们的动作，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气旋。地上的落叶被卷起，在他们中间盘旋，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帮老大爷，平均年龄二百三十七岁。”陆亦辰看着平板上的生命体征分析，“身体机能比咱们健身房的教练还好。”
刚入职的赢工扶了扶眼镜，盯着草坪的地面。
“他们的发力方式很巧妙，将大部分内劲都导入了地下，但长期这样下去，这块草坪的地基结构会有沉降风险，建议浇筑三十公分厚的钢筋混凝土做加固。”
为首的一个老头，鹤发童颜，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他似乎察觉到了苏芜一行人的到来，缓缓收了功。
“几位小友，为何在此驻足？”他拂了拂袖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看你们气息浮躁，根基不稳，可是修行上遇到了什么瓶颈？”
他身旁一个脾气火爆点的红脸老头哼了一声。
“师兄，跟他们废什么话。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好高骛远，哪懂得什么叫潜心修行。”
鹤发童颜的老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苏芜身上。
“小姑娘，我看你体内气息驳杂，却又凝而不散，是个练武的奇才。不如这样，老夫今日心情好，指点你一二，让你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气’。”
他话音刚落，二十几名老头心领神会，同时将掌心对准了苏芜。
一股由二十多道精纯真气汇成的无形洪流，如同决堤的大坝，朝着苏芜当胸压了过来。这股力量看似柔和，却足以将一辆坦克碾成铁饼。
苏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把挂在腰间的那个不锈钢盆，随手摘了下来，挡在身前。
“砰！”
一声闷响，像是用拳头砸在了一块湿布上。
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真气洪流，撞在不锈钢盆的盆底，连一圈涟漪都没能荡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一个黑洞整个吞了进去。
所有老头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们感觉自己全力推出的一掌，像是打在了无底的虚空之中，体内真气瞬间被抽走了一大截，个个气血翻涌，差点站立不稳。
“这……这怎么可能！”鹤发童颜的老头脸上血色尽褪，看着那个普普通通的盆，眼神里全是惊骇，“我们的‘混元一气’……”
“用力太散，转换效率太低，白白浪费了能量。”苏芜掂了掂手里的盆，像是在评价一道菜，“就你们这点力道，连给我食堂的洗碗机充能都不够。”
她往前一步，学着老头们的样子，缓缓推出一掌。
她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一个太极起手式。
一股狂风平地而起，整个竹林都在呜咽。她面前的空气被高度压缩，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透明气压弹，以远超音速的速度，轰向竹林深处一块一人多高的假山。
“轰——！”
巨响传来，那块坚硬的景观石，像被炮弹正面击中，瞬间炸成了漫天粉末。
二十几个老头呆立当场，张着嘴，看着那片烟尘，感觉自己两百多年的世界观，跟着那块石头一起碎了。
苏芜收回手，把盆挂回腰间。
陆亦辰适时地走了上来，将平板屏幕转向那群石化的老头。
“各位前辈，上午好。我是星辉物业资产管理部的陆亦辰。”他的声音通过平板的扬声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首先，我需要通知各位，本公园的所有权及管理权，已于上周正式移交给我司。”
他指着屏幕上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
“你们在此地进行的聚集性、高能量修行活动，并未向我司报备。根据《星辉物业下属公共空间使用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九条，此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场地及违规使用能源。”
陆亦辰手指一划，屏幕切换成了一张详细的账单，上面一长串的零让老头们眼晕。
“扣除场地占用费、植被维护费、地磁干扰补偿金以及对公司无人机航线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总计，一亿三千七百万宇宙信用点。”
“请问是刷卡，还是用你们的法宝抵押？”
整个竹林死一般寂静。
过了半晌，那个鹤发童颜的老头才颤抖着开口：“一……一亿？我们……我们就是一群退了休，没地方去的糟老头子……哪有那么多钱？”
“对啊，我们全身上下加起来，也没几块灵石了！”
“是啊，现在连天材地宝都搞线上社区团购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玩不转，都快断顿了！”
老头们七嘴八舌地哭起了穷，刚刚的仙风道骨荡然无存。
苏芜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她环视一圈，开了口。
“看在各位都是退休人员的份上，公司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个以工代偿的机会。”
陆亦辰立刻配合地将屏幕切换成一份招聘简章。
“星辉物业安保部，现面向社会招聘‘夕阳红护卫队’队员。”陆亦辰朗声念道，“岗位职责：负责公司管辖区内的夜间巡逻、异常能量排查及突发事件处理。任职要求：年龄六十岁以上，有修行经验者优先。”
“薪资待遇：月薪一万二，五险一金交满，公司提供统一制服及全套通讯设备。另外，公司医务室提供全额报销的推拿理疗服务，专治各种陈年旧伤、真气岔道。”
“真……真能治真气岔道？”一个捂着腰的老头眼睛瞬间亮了，“我这腰间盘，三百年前跟人斗法的时候就落下的毛病，这也管？”
“只要您入职，就是公司的人。”陆亦辰推了推眼镜，“公司会对每一位员工的健康负责。”
鹤发童颜的老头跟其他几个领头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意动。他挣扎了片刻，最后一咬牙。
“我干了！不就是晚上巡个逻吗？总比天天在这儿喝西北风强！”
“我也干！五险一金！我活了五百年还没见过这东西！”
“算我一个！为了理疗！”
鹤发童颜的老头作为代表，在陆亦辰递过来的电子合同上，颤巍巍地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在他按下的瞬间，陆亦辰的平板上，后台数据疯狂刷新。
“老板，有新发现。”陆亦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讶异，“这位李道然前辈，他不仅是个人，他还是‘修真界退休老干部互助会’的现任会长。他签的这份合同，附带了协会全体成员的绑定条款。”
平板屏幕上，进度条猛地向前跳了一大截，数字疯狂滚动，最终稳稳地停下。
【目标招募进度：6102/9000。】
“这一个协会，就一千九百多人？”苏芜挑了挑眉。
“是的，”陆亦辰点头，“他们遍布京城各大公园、天桥和棋牌室。现在，他们都是我们的员工了。”
苏芜满意地看着眼前这群新员工，他们正围着陆亦辰，兴奋地讨论着养老金和医疗保险的问题。
她转过头，看向城市中心的方向。
“陆亦辰，通知人事部，给‘夕阳红护卫队’紧急安排上岗培训，重点是如何使用智能手机进行打卡和写工作日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另外，给生鲜供应链部门回个话。就说我们找到了一批优质的客户，让他们准备好请柬。”
“我们去买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