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巨大的声响在金银岛的港湾炸开。铁甲撞角狠狠楔进了手腕粗的拦海铁链里。铁链崩断,连带着两根三人合抱粗的拦海木桩拔地而起。
巨木翻滚着砸进水里。水花掀起三丈高,全浇在船头甲板上。
老周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他双手死死抓着船舷,转头往后吼。
“满舵!把火烧旺!冲进去!”
三艘包着黑铁皮的庞然大物挤开碎木头,杀进了金银岛港湾。船尾的明轮搅动海水,发出巨大的水声。
码头上,海盗头子黑鲨光着膀子,手里正抓着半截烧鸡。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烧鸡掉在沙滩上,沾满泥沙。
“这什么玩意儿?”黑鲨指着水面上那三艘冒黑烟的船大骂。
几个喽啰连滚带爬跑过来。
“老大,水栅栏被撞烂了!”一个喽啰扯着嗓子喊。
黑鲨反手抽了喽啰一个响亮的耳光。
“瞎嚷嚷什么!开炮!把红衣炮推出来给老子轰沉他们!”黑鲨拔出腰间的鬼头刀,往前一劈。
岸上的海盗乱作一团。他们掀开防水油布,推出七八门生锈的老式火炮。
炮手抱着火药桶,手忙脚乱地往炮管里倒火药。用长木棍捅实。接着搬起铁球塞进去。
“点火!”黑鲨扯着脖子喊。
引信冒出白烟。
“砰!砰!”
岸边闪过几团火光。火药味被海风吹散。
四颗实心铁球带着呼啸声,砸向最前面的探路者一号。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铁球砸中船身侧面挂着的钢板。火星四溅。铁球瞬间弹开,落进海里砸出水柱。
黑皮钢板上只留下一个茶碗大小的凹坑。连一点裂缝都没出现。
老周探出头看了一眼,咧开嘴乐了。
“大人,这铁壳子管用!”老周转头冲着林涛喊,“他们那破铜烂铁连咱们的皮都擦不破!”
林涛拔出腰间的转轮手枪。大拇指拨开击锤。
“给他们上上课。”林涛冷下脸,“传令火炮甲板,开花弹换装,把岸上的炮台全给我拔了。”
“得令!”老周转过身,一脚踢开通往下层的舱门。
“兔崽子们!把炮门打开!给老子狠狠轰!”老周把脑袋探进底舱吼道。
底舱里,光着膀子的水手们立刻动了起来。
“推开挡板!”炮长挥动手里的红旗。
船侧的木挡板全部掀起。十二门新式后膛炮露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退弹壳!装新弹!”
炮手拉开炮闩。黄灿灿的铜壳开花弹被推进炮膛。
“关闩!锁死!”炮手压下金属把手。
“左侧炮门,距离三百步,瞄准岸上炮台,放!”炮长大吼。
水手猛拉击发绳。
“轰!轰!轰!”
十二团火焰喷出炮口。船身被后坐力推得往右边倾斜。
开花弹划过抛物线,精准砸进海盗的火炮阵地里。
黑鲨正站在大炮后面催促手下装填。
头顶传来尖啸声。他抬头看天。几个黑点瞬间放大。
“砰!”
剧烈的爆炸声在沙滩上响起。
一门红衣大炮连带木轮子被炸上了天。铁片四处飞溅。几个操作火炮的海盗瞬间被撕裂。残肢断臂伴着血雨落在沙滩上。
黑鲨被气浪掀飞出去,在沙堆上滚了四五圈。
他吐出嘴里的泥沙,从地上爬起来。
刚才还在装填火炮的几个弟兄,现在只剩下一地碎肉。那门重达千斤的红衣大炮断成两截,砸在烂泥里。
黑鲨瞪圆眼睛看着那个被炸出的大坑。
“这是什么炮?炮弹落地还会炸?”黑鲨捡起刀,冲着周围乱窜的海盗喊,“别乱跑!拿弓箭!拿火铳!给我顶住!”
海盗们根本不听使唤。他们扔下手里的兵器,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岛内跑。
海面上,三艘战船开始调转船头。右侧炮门推开。
“轰!轰!”
又是一轮齐射。
几颗开花弹落进停在码头的海盗船堆里。
木屑横飞。两艘海盗船的龙骨直接断裂,船身冒出大火,快速沉入海里。水面上全是在扑腾呼救的海盗。
“停船下锚!放跳板!”老周抽出腰刀,在甲板上走动。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底舱明轮停止转动。沉重的铁锚砸进水底,激起白浪。
几块带倒刺的宽木板搭上了码头边缘。
“火铳队,列队登陆!”林涛打了个手势。
五百名护卫端着新式火铳冲上甲板。枪管前端装着明晃晃的刺刀。
护卫们踩着木板冲下船,在沙滩上迅速排成三排阵列。
黑鲨看到官兵上了岸,眼珠子全红了。
“兄弟们,他们人少!跟他们拼了!”黑鲨举着鬼头刀咆哮,“砍死一个赏十两银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两百多个亡命徒握着砍刀和长矛,哇哇叫着冲向码头阵列。
林涛走下跳板,站在阵列后方。
“第一排,端枪!”领头的百户长举起指挥刀。
火铳齐刷刷平举。枪口对准冲过来的海盗。
海盗冲到五十步距离。
“放!”百户长挥下指挥刀。
爆鸣声连成一片。浓烈的白烟腾起。
冲在最前面的四五十个海盗胸口爆出血花,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倒在地上。后面的人收不住脚,绊在尸体上摔成一团。
没等海盗爬起来,百户长的刀再次举起。
“第一排退后填弹!第二排上前!放!”
又是震耳欲聋的枪声。
铅弹扫过人群。海盗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倒下一片。惨叫声压过了海浪的声音。
黑鲨躲在两个喽啰身后,身上沾满了别人的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宣朝廷的火铳他见过,打完一枪,要用通条在枪管里捣鼓半天。
可眼前这些官兵的火铳,根本不用通条。他们咬开纸包,往后膛一塞就能开火。火铳接连不断地响,海盗连三十步的距离都冲不过去。
“老大,顶不住了!咱们降了吧!”喽啰抱住黑鲨的腿大哭。
“降个屁!”黑鲨一脚踹翻喽啰,“官军杀良冒功,投降也是死!”
黑鲨抓起旁边一个海盗当盾牌,举刀继续往前冲。
“砰!”
一颗铅弹打穿了前面海盗的身体,余威不减,直接钻进黑鲨的肩膀。
黑鲨倒退两步,单膝跪在沙滩上。肩膀上的血窟窿直往外冒血。
“砰砰砰!”
连续几声枪响。
黑鲨身上又多了三个血洞。鬼头刀掉在沙子里。
他踉跄着站起来,死死盯着走到阵列最前面的林涛。
“你们……你们这到底是什么兵……”黑鲨嘴里冒出血泡,身子摇晃着往前走了一步。
林涛抬起右手的转轮手枪。枪口顶住黑鲨的额头。
“来给大宣送福报的兵。”林涛扣动扳机。
枪口喷出火焰。黑鲨仰面倒下,激起一片沙尘。那只眼睛睁得老大。
老周提着滴血的刀走过来。他一脚踢开旁边装死的喽啰。
“大人,这帮杂鱼杀散了。岛上那些木屋里全是被他们抢来的金银珠宝。”老周抹了一把刀背上的血水。
林涛吹散枪口的硝烟。把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
“把岛上值钱的东西全搬上船。留一百人驻守。”林涛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老周,把这黑鲨的脑袋割下来,用石灰腌好。”
老周手起刀落,将脑袋拎在手里。
“大人,咱们这礼盒打包好了。”
林涛转过身,看着停在港湾里的三艘铁壳船。
“派快船北上通州。让钱理把这第二份大礼,亲手交到皇帝的龙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