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珵掷地有声。
太子听的眼皮直跳,这都什么跟什么?
姜盈盈怎么可能会是刺客?
赵珵有病吧?!
偏偏他眼角余光还真注意到有人似乎因为赵珵的话而想要转身去喊金吾卫的人来护驾……
“站住!”
太子先喊住那人,这才忍无可忍看向赵珵,“够了,此事没你说的那样夸张。”
赵珵简直是在胡闹!
他现在只想赶紧看看昏迷过去的姜盈盈情况如何,伤的怎样。
赵珵闻言,看向太子,眨了眨眼一脸的茫然和不解,似乎完全没明白太子对他的语气为何这样严厉。
“皇兄。”赵珵的声音甚至还带上了委屈和不解,“刚刚此人可是直奔皇嫂而去,分明是想害皇嫂和你们的孩子!”
赵珵嘴上说的委屈,心里却在暗骂太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要不是人太多,当着太子的面,他的身份不合适,他哪里会给太子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虽然他刚刚也看出来了,筝筝不需要。
反而筝筝是在看到他推着太子极速过来时,选择了没避开太远,但也同样站在了安全距离。
就凭姜盈盈,想要伤到筝筝……呵呵。
赵珵这话声音不低,而这件事刚刚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太子方才也看的清清楚楚。
但……筝筝不是没事吗?
这念头从太子脑中闪过,但他到底没说出口。
他此刻背对着燕筝和燕夫人,虽然没敢回头去看母女俩的表情,但能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甚至周围的宫女太监,虽然不敢明目张胆,但若有似无的眼神都看了过来。
太子只觉如芒在背。
他心里既觉得赵珵此人实在没眼色,将这么一件小事闹的这样大,又期盼燕筝能自觉的,体贴的退让。
只要燕筝表态,这件事就过去了。
一阵沉默之后,太子硬着头皮对赵珵道:“行了,此事其中定有误会。”
“她也不是什么刺客,是东宫青梧宫的姜夫人。”
“皇兄!”赵珵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子。
太子现在听到赵珵的声音就烦,越发觉得赵珵今日是故意的,就是想要将此事闹大。
可见刚刚他在书房里与赵珵说的那几句话,赵珵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太子给了赵珵一记警告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说。
随后他才操纵轮椅,缓缓转身看向他身后的燕筝……以及站在燕筝身旁做护卫状的燕夫人。
太子没细看燕夫人的表情,但也能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冷意。
他很确定,燕夫人现在必定很生气。
“筝筝。”太子表情温和,眼神关切,“你还好吗?可有受伤?”
燕筝很清楚,太子看似关心她,实则是为了姜盈盈。
但她还是摇头道:“殿下,我没事,倒是你,被伤的不轻。”
太子原本就因为还想要让腿能痊愈而没让伤口愈合,方才被姜盈盈重重撞到,伤口破裂,此刻鲜血浸出来,染红了他的裤腿。
“快传太医!”燕筝吩咐。
燕筝的反应在太子的预料之外,倒是让他到了嘴边的想要让燕筝出言原谅姜盈盈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燕筝,挺着个大肚子在关心他。
太子当然能感受到腿上传来的疼痛,只是他没什么大碍,姜盈盈却仍昏迷不醒,且还是他踹的……
要不是此处人太多,他立刻就要查看姜盈盈的情况。
“太子殿下。”
就在这时,燕夫人冷沉的声音响起,“今日若非您来的及时,只怕太子妃就要出事。”
“臣妇听说姜夫人如今正在禁足,她却光明正大的闯了少阳宫,妄图对太子妃动手,还伤及太子殿下。”
燕夫人将事情娓娓道来,一字一句都是在给太子压力。
她虽然没有质问,但句句都在质问太子:你就是这样对我女儿的?
当初求娶时候承诺会让燕筝一辈子开心一辈子不受伤害,就是如今这样?
燕夫人停顿许久,只看到太子因为她的话语而十分难看的面色。
燕夫人心里冷笑一声,继续道:“方才这位姜夫人在少阳宫前,口口声声宣扬太子殿下的宠爱,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姜盈盈虽然没说那么露骨,但的确是这样的意思。
现在姜盈盈又昏迷了,自然是燕夫人说了算。
而听到燕夫人这话,太子面色微变,立刻出声,“绝无此事!孤心里从来只有筝筝一人!”
全场沉默。
这话没人信。
太子心里厌极了眼前这些人,只觉得不管是燕筝,还是赵珵,燕夫人……全都在逼他。
但太子还是看向燕筝,“筝筝,孤的心意你知道的。”
燕筝回望太子的眼睛。
就在太子快要爆发时,燕筝回以温和的浅笑,“当然,殿下的心意,我是最清楚的。”
她最清楚太子的三心二意,表里不一。
最清楚太子是何时移情别恋,对姜盈盈情根深种,盘算着如何将一切好东西都奉送到姜盈盈面前。
还清楚太子前世是如何纵容默许姜盈盈,谋害燕家,谋害燕家军。
这些画面一一从燕筝脑中闪过,燕筝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殿下,我相信姜夫人不是故意的。”
“姜夫人没伤到我,也没吓到我,我不怪她。”
“只是她伤到了殿下……”
她说这些,就是要保住姜盈盈,她相信她都退了一步,太子定然不会让她失望的。
果不其然,燕筝话音未落,太子便立刻道:“筝筝既然都不怪她,孤自然要听筝筝的。”
“且看她也伤的不轻……”太子吩咐关山,“先送回青梧宫去吧。”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相信关山懂他的暗示,自会安排太医。
燕筝这一番话说下来,全场更沉默了,燕筝清楚感受到母亲和赵珵落在她身上的眼神都带着不解。
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
燕筝顶着两人不解的眼神,继续道:“记得传太医,我看姜夫人伤的不轻。”
她可不希望姜盈盈就这么死去,否则凭她的身手,早就可以一刀直接了结了姜盈盈。
前世,姜盈盈和太子害她失去所有希望,害了燕家满门。
她自然要以牙还牙!
她要姜盈盈想要的永远得不到,要姜盈盈费尽心机最后功亏一篑。
只有这样,才足以消解她的仇恨。
才足以平息她前世的怨气!
燕筝看着姜盈盈被人扶着离开的背影,面上笑容温和,眼底却尽是淬着冷意的寒霜。
当然,她很清楚,她今日放过了姜盈盈,可不代表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自会有人替她收拾姜盈盈,足够让太子和姜盈盈焦头烂额的。
姜盈盈的身影彻底消失,燕筝才收回视线,给了母亲一个安抚的笑容。
她晚些时候会跟母亲解释。
至于赵珵……太子还在这呢,她自然是无视了赵珵。
姜盈盈才刚走,太医便匆匆赶来。
一行人进了少阳宫,太医为太子处理腿上的伤口。
许是最近腿上一直都有伤,太子竟有些麻木,只希望太医的动作再利落些。
太子的伤被处理好之后,他便看向燕筝道:“筝筝,你也看到了,孤的伤没有大碍。”
“孤书房还有要紧事……”
燕筝体贴道:“殿下去忙吧。”
太子匆匆离开,甚至都忘了赵珵还在少阳宫。
而太医为太子处理伤口这么久,太子全程也没有想到或者提一句,让太医给燕筝看看的话。
不过这样正好,燕筝有张大夫,也不需要这些太医。
让太医离开之后,赵珵看着燕筝幽幽出声,“皇嫂还真是大度。”
连姜盈盈如此明显的要害她的人,都能宽恕容忍。
而且还是为了太子。
虽然赵珵心里清楚,燕筝多半是另有打算,绝不会是为了太子。但……至少表面上这样。
这就让他心里忍不住埋怨太子:不知好歹的东西!
燕筝听着赵珵的话,眼皮一跳。
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平时也就算了,她娘还在呢。
燕筝决定装傻,她看着赵珵道:“多谢王爷夸赞。”
赵珵:……他是夸赞吗?
燕筝继续道:“今日之事,多谢王爷,殿下已经去忙公务了,我便不多留殿下。”
赵珵好不容易来了,哪里会想走?
但燕夫人在,他不好跟燕筝拉扯,便将视线落在燕夫人身上。
想要曲线救国。
只是燕夫人心里如今正有一肚子的疑问,一门心思都只想着赶紧跟燕筝问清楚,实在没心思应付赵珵。
无奈之下,赵珵只能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少阳宫。
赵珵刚走,燕夫人倒没立刻审问,而是对寒月道:“请张大夫过来。”
不管是太子还是明王,此刻都要往后退。
燕夫人最在意的是燕筝的身体。
虽然她看的出来,燕筝应该没什么大碍,所以刚刚太子和赵珵还在的时候她也没让张大夫来。
此刻只剩自己人了,燕夫人自然要让张大夫确认一次。
燕筝心里一暖,看向燕夫人,“娘……”
“你先别说话。”燕夫人道。
燕筝只能乖乖的哦了一声。
张大夫很快被寒月带过来,为燕筝诊脉之后,确定燕筝没有任何问题方才离开。
燕夫人给了寒月一个眼神,寒月立刻识趣的退下,在外等着。
屋内只剩燕夫人和燕筝两人。
燕夫人这才做审问状,“说说吧,你与那明王赵珵,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