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燕筝愣住了。
她看着燕夫人,眨了眨眼,怀疑她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这个时候娘该关心询问的,不是她为什么放过姜盈盈吗?
毕竟她早早就跟燕家人都说清楚,她与太子之间已经彻底离心,没有任何感情。
她当然也不可能会为了太子的三言两语就放过姜盈盈。
但她娘这话问的……完全出乎她意料。
燕筝愣怔这会儿,燕夫人眼眸微眯,语气笃定道:“看来,我猜对了。”
燕筝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呆愣的时间太长,反而算是给了她娘一个答案。
失算了!
当然,燕筝很清楚换成别人,她绝不会露出这样的纰漏。
她只是对燕夫人没有任何防备,所以才会被轻易看穿。
“我就说。”燕夫人道:“好端端的,他怎会对我如此殷勤体贴。”
“娘。”燕筝生怕她娘越想越歪,连忙出声道:“您别误会,这件事你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好。”燕夫人看着燕筝,那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一切。
燕筝轻咳一声,硬着头皮道:“其实,赵珵是与我合作的人。”
“我们因为一些事,有共同的目标。”燕筝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柔妃的事。
柔妃的事是赵珵的秘密,是赵珵心里的伤痛,若无赵珵的允准或者主动开口,燕筝不会将这件事对外提及。
哪怕眼前人是她母亲。
燕夫人从燕筝的含糊其辞里听出了燕筝的隐瞒之意,她倒是没多问“一些事”究竟是什么事。
“娘。”燕筝看着燕夫人,目光诚恳极了,“就是这样。”
“没别的了?”燕夫人侧眸看向女儿,眉梢轻扬。
燕筝心头一跳,下意识避开燕夫人的眼睛,“没有。”
她的手抚上小腹。
她腹中的孩子……就是太子的,必须也只能是太子的。哪怕是面对母亲,她都不准备说实话。
没必要。
反正她与赵珵除此之外,也不会再有其他的关系。
“呵。”燕夫人轻笑一声,似感叹一般,“原来如此啊。”
她虽是行伍之人,但打仗并不像外人以为的那样,不用动脑子。反而要通读各种军书,战场上亦有三十六计。
她并不傻。
第一次没察觉出赵珵的问题,只当他是为讨好燕家。
可次数多了,她自然看的出来问题。
若只是为了讨好她,讨好燕家,得到燕家的支持。赵珵不必那样事无巨细,处处做到极致。
甚至连她关注的话题,赵珵都提前做了功课,说的话句句在她心坎上。
这样的人……她是见过的,只不过是在很多年前。
想到这,燕夫人看燕筝的眼神都更柔和了一些。
她没准备再与燕筝多说此事,而是如燕筝所想的那样,问起了太子和姜盈盈的问题。
“那说说姜氏吧。”
燕筝这下坦然自在多了,“娘,我留着她还有用。而且今天就算我不动她,她也不会好过的。”
最近的东宫就跟筛子一样。
姜盈盈这般大张旗鼓的出现,还在少阳宫外挑衅,最后伤及太子……她不信宫里那些人不知道。
别人暂且不提,那三皇子最近刚被太子“诬陷”着禁足,陈贵妃知道了这件事,能不趁机发挥?
说起来,三皇子也算是为姜盈盈背锅。
如今陈贵妃趁姜盈盈之事借题发挥,也算是报仇了。
燕筝将这些盘算一说,燕夫人便明白了。只是她心里还是觉得不痛快,那姜氏可是大庭广众之下想对她女儿动手!
“娘。”燕筝道:“她本来就伤不到我。”
而且……姜盈盈可从来不是那么冲动的性子,姜盈盈一直就像是阴暗中的毒蛇一样,暗中筹谋,然后一击必中。
今日能来少阳宫“道歉”,妄图刺激她与燕家,就已经算是出格之举。
是姜盈盈在确定了太子对她的偏爱之后,恃宠而骄的行为。
只要姜盈盈脑子正常,怎么都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动手。
燕筝垂眸,手指把玩着腰间悬着的香囊,随后取了下来放在一边的盒子里密封。
这香囊香味浅淡,是张大夫特制的,在她常用的香囊里添了一味香料,能让香囊的味道更持久。
但……一旦这香料与某些味道相结合,便会产生一些负面的效果,比如,让人变得易怒,冲动。
而不巧的是,姜盈盈常用香料里的一味主料,正好相冲。
这些时日,太子的脾气也日渐暴躁。
他从前并不是这样的人,但最近愈发失控,对燕筝的忽视,对姜盈盈的偏爱几乎都不在掩饰。
甚至对赵珵,都少了从前虚与委蛇。
燕筝很清楚,这是因为太子经常往返于青梧宫和少阳宫,所以对两种味道都嗅的很多。
甚至太子还将她身上香囊的味道带到了青梧宫,否则只是刚刚那一会儿的接触,便是姜盈盈心里有再多不甘,也不至于当众失态。
只能说,平日里的量虽少,但能积少成多。
“娘。”
燕筝看着燕夫人道:“姜氏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人,她安分了这么久,一定是在谋划一个大事。”
而她马上就要生产。
所以就算今日姜盈盈不来找她,她也准备最近找个机会,先提前解决这个隐患。
今天的事,足够姜盈盈安分一些时间。
燕夫人心领神会,握住燕筝的手,“她敢!”
姜盈盈真的敢,她今天就这么做了。
燕夫人说完,看着燕筝运筹帷幄,仔细筹谋的样子,只觉鼻子泛酸,眼睛发红。
她的女儿,在这京城过的都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啊!
从前的燕筝天真任性,根本不知天高地厚。
如今……
“娘。”燕筝察觉到燕夫人情绪变得低落,冲她一笑,表情认真的宽慰道:“这是成长。”
虽然,这样的成长很痛。
燕筝与燕夫人聊完,燕筝将寒月叫了起来。
“我被今日之事吓到,喝了安神汤睡下了。”燕筝对寒月吩咐。
寒月和燕夫人迅速领会。
燕夫人守着燕筝,寒月则是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当然,她也真的端了一碗安神汤进来。
原本就到了燕筝该午憩的时间,所以她没一会儿还真睡了过去。
燕夫人就坐在燕筝的床边,安静的看着燕筝的睡颜,温和的眼里全是爱意。
就这么呆呆坐着,燕夫人也一坐就是很久。
窗外某个角落,一道人影藏了许久,最后还是有些不甘心的离去。
算了算了,他还是去做正事吧。
与少阳宫的安静相比,此刻的青梧宫称得上热闹极了。
正如太子预料和计划的那般,关山让人将姜盈盈送回青梧宫时,传了太医。
太子在少阳宫处理了伤口之后,第一时间赶往了青梧宫。
他很担心姜盈盈的情况。
太子到青梧宫时,姜盈盈还没苏醒,且太医说情况很严重。
毕竟姜盈盈昨晚才中毒,身上余毒未清,今日又被他踹了那么重重一脚。
“废物!”
太子当然不会从自身找问题,他直接怒斥太医们,“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必须治好她!”
太医们虽然最近没少在东宫受气,但此刻还是战战兢兢的应了是,然后去想办法。
太子则是将目光落到了青梧宫的宫女们身上,眼神冰冷威严。
“一群废物!”
宫女们纷纷跪下求饶,“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
太子很生气。
但还不等他发落这些人,殿外便传来一阵喧闹,有小太监匆匆进门,“殿下,陈贵妃来了!”
陈贵妃?!
太子眼底闪过一道寒芒,心知陈贵妃来此,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想来是知道了今日东宫发生的事,所以现在来找麻烦。
太子直接道:“孤身子不适,不见。”
陈贵妃虽算是长辈,但他是太子,是储君,偶尔一次不给面子,不算什么大事。
小太监没有立刻去传话,而是低声道:“殿下,梁总管也来了。”
小太监说的“梁总管”,自然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梁长海。
太子面色微僵,所以这里的事……父皇也知道了?
而且,还知道他现在在本该禁足的青梧宫。
那他现在是不是要先离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却是陈贵妃直接闯了进来。
陈贵妃的视线精准锁定太子,唇角微微上扬,闪烁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没想到,太子殿下真在此处。”
“本宫没记错的话,陛下亲口下旨,封了青梧宫。太子殿下这是抗旨不尊啊!”
陈贵妃开口便是一顶大帽子砸下来。
太子黑了脸,“陈贵妃慎言,姜氏生死未卜,孤才来看看而已。”
“呵呵。”陈贵妃轻轻一笑,笑声里带着得意和不屑,“太子殿下,你骗别人,可别把你自己也骗过去了。”
“今日姜氏可是在少阳宫外,当众说了,太子你这些时日都呆在青梧宫,整日陪着她。”
姜盈盈说的是昨日,但陈贵妃就要说每日。
“太子还真是怜香惜玉啊,如此关心一个心思歹毒的,谋害太子妃的女子。”
陈贵妃来的路上早就在心里盘算了要怎么说。
所以此刻大帽子是一个接着一个。
不等太子出声,陈贵妃便直接下令,“姜氏抗旨不尊,忤逆陛下的旨意,且心思歹毒,竟妄图谋害太子妃,谋害小皇孙,实在是穷凶恶极,罪不可赦!”
“来人,把姜氏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