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一声令下,她带来的人便立刻上前,想要直接将昏迷在床上的姜盈盈带走。
“孤看谁敢!”
眼看姜氏的人无视他的存在,直接要去抓人,太子声音冰冷,厉声呵止。
太子气势骇人。
随着他声音落下,关山等人做出护卫状,与陈贵妃带来的人当场对峙。
陈贵妃等的就是太子的反对。
她丝毫没掩饰脸上的得意,冷笑道:“太子,这是陛下的意思,你这是要抗旨吗?!”
皇帝没直接这么吩咐,但梁长海都来了,陈贵妃当然要拉大旗。
她在三皇子被禁足之后,专程认真询问过三皇子,确定三皇子的确没对太子动手。
她当然相信三皇子。
她不知道是谁对太子下手,陷害了三皇子。因此便将一切怨恨都怪到太子身上。
谁让太子自己不小心,被人算计呢?
“陈贵妃。”太子一声厉呵之后,态度平和下来,语气却不容置疑,“这里是东宫。”
还轮不到陈贵妃来作威作福。
陈贵妃有些被太子的眼神吓到,一下没立刻反驳。
太子继续道:“姜氏谋害太子妃,不过空穴来风,纯属子虚乌有。姜氏今日擅离青梧宫,的确有错在先,但她亦是情急之下因要紧事前往少阳宫。”
“此事陈贵妃若不信,大可去问太子妃。”
不信他的话,还能不信燕筝的话?
筝筝今日在他面前已经说了,不怪姜氏,想来会给他面子,圆了这个谎言。
反正筝筝和孩子又没出事,这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随后,太子眼神掠过陈贵妃,看向梁长海,“梁总管,姜氏擅离青梧宫其中之隐情,孤稍后会亲自去御书房与父皇解释。”
言外之意,便是现在不准备说了。
梁长海在旁看的明明白白,太子要护着姜盈盈的意思很明显。
梁长海对着太子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至于旁的话,他没有多说,陛下心里自有盘算。
“太子真会说笑。”陈贵妃终于反应过来,依旧不依不饶,不肯就此放过太子,“太子妃受到惊吓,你让本宫去问太子妃?”
“真是可笑!”
听到这话,太子都愣了一下,燕筝受到惊吓了?
不过很快他又觉得,既然没来通知他,想来并没什么大碍。
太子道:“此事孤会亲自去与父皇解释,陈贵妃请回。”
有他在,陈贵妃就别想当着他的面带走人。
两人对视,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陈贵妃退让。
陈贵妃冷哼一声,“那本宫就在御书房等着太子。”说完,她一甩袖子转身离开。
她自然能找出人证,证明姜盈盈当时朝燕筝扑去,意在伤害燕筝。
但太子也能让人说,姜盈盈并无此意。而且,太子还能让燕筝也说,姜盈盈并无此意。
最要紧的是,燕筝没事。
这就给了姜盈盈狡辩的余地。
陈贵妃气势汹汹的赶来,此刻却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离开,走了一短路,遥遥看到少阳宫的时候,陈贵妃愈发觉得燕筝不争气!
燕筝可是太子妃。
姜氏都如此蹬鼻子上脸了,燕筝竟还软的跟包子一样……真是废物。
“来人。”
陈贵妃对身边的侍女招了招手,然后低声吩咐,“你悄悄往少阳宫那边传些话……”
陈贵妃吩咐之后,直接前往御书房。
太子颠倒黑白,陛下可不会轻易被蒙蔽。
青梧宫。
陈贵妃和梁长海离开之后,太子才松了一口气,他看向床上还在昏迷的姜盈盈,只觉一阵头疼。
……还真是会给他找事啊。
也不知道没他,姜盈盈该怎么办。
太子当然也生气,他多次叮嘱,姜盈盈不要再出门,可姜盈盈不仅出门,还闹到了燕筝面前。
闹出这么大一堆烂摊子!
但看着姜盈盈昏迷着,脸色惨白的模样,太子的气也只能憋在心里。
总不能对这样的姜盈盈怎样吧?
“关山。”
太子吩咐,“孤即刻去御书房求见父皇,你亲自率人看守青梧宫。”
“不准任何人擅闯。”
他要防的自然是陈贵妃。
免得他不在的时候陈贵妃让人把姜盈盈带走了。
太子吩咐了之后,才赶往御书房。
经过少阳宫的时候,太子想到陈贵妃的话,倒是多问了一句燕筝的情况。
得到的结果便是燕筝被吓到,已经喝了安胎安神的汤药歇下了。
太子想了想,说:“太子妃苏醒之后,让她去一趟御书房。”有些话,还是燕筝在父皇面前说,才更有说服力。
太子的话传入少阳宫时,燕筝已经午憩醒来。
她月份大了,几乎没有完整的睡眠时间,总是睡着了又很快醒来。不过在外人眼里,她还是睡着的。
听寒月说完太子的话,燕筝没什么反应,燕夫人却是冷笑出声,“无耻!”
太子在知道燕筝受到惊吓之后,不仅没有表示关心,反而还希望燕筝去御书房为他心尖尖儿上的罪魁祸首作伪证。
一个人怎能如此无耻???
燕筝倒是接受良好,太子如此反应她也不意外,此刻还安慰燕夫人,“娘,我不去。”
方才陈贵妃特意让人传了话来,挑拨离间的意思很明显,不过燕筝也没放在心上。
“寒月。”燕筝询问:“让你传去给淑妃的消息传去了吗?”
寒月下意识看了燕夫人一眼,说:“传了。”
其实她没传。
因为有人速度比她更快,在她将要去传话的时候,明王的人递话给她,说已经去淑妃宫里那边传了话。
不过燕夫人还在旁边,所以寒月没有提及明王的事。
她很清楚自家太子妃的隐瞒。
燕筝眉梢轻扬,心有猜测,但当着母亲的面她也没有点破,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今日之事,让淑妃也出面是很有必要的。
陈贵妃……实在有些无脑,绝不会是太子的对手。
而太子和三皇子,陈贵妃斗起来,想来淑妃很乐意掺和一手,从中牟利。
毕竟这可是四皇子上位的好机会。
御书房。
陈贵妃传话求见皇帝的时候,赵珵还在御书房里。
听小太监说完,赵珵立刻便要起身告辞,却被皇帝叫住,“你留下。”
“父皇……”赵珵还想说话,皇帝已经吩咐小太监,“传。”
赵珵:“……”
陈贵妃人还没进来,声音已经先一步传了进来,“陛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陈贵妃风风火火的进门,直接无视了一旁的赵珵,走到了皇帝身边,做出撒娇的姿态。
“东宫那个姜氏,忤逆您的命令,还想谋害太子妃和小皇孙。臣妾不过去按规矩行事,却被太子拦住。”
“陛下~”陈贵妃拉长了语调,轻咬着下唇,“臣妾协理六宫的权利可是您钦定的,可太子却说臣妾无权处理此事。”
陈贵妃年岁不小,但保养的极好,一身招摇的绯色宫装,衬得她肤如凝脂,便是如此撒娇也不违和。
赵珵没抬眸去看,只是听着陈贵妃的话语,脑子里不由的代入了另外的人。
若是筝筝如此与他说话……赵珵打了个冷颤,迅速将画面甩出脑海。
那也太吓人了!
“好了。”皇帝的声音响起,他抬手拍了拍陈贵妃的手背,“好好说话。”
此事要真算起来,太子说的也不算错。
陈贵妃有协理六宫之权,但东宫并不在六宫之列。
“陛下。”陈贵妃不情不愿的退后几步,“那姜氏仗着太子的宠爱,连陛下您也不放在眼里。”
陈贵妃在告状,根本没多想。
因此也没看到皇帝在听到这话时,眼底闪过的寒光。
就在这时,小太监再次来报,“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传。”
皇帝声音微冷。
太子被人推着轮椅进了御书房,他面色微有些苍白,“儿臣参见父皇。”
太子看到皇帝的表情不大好看,心知陈贵妃定是已经添油加醋的告了状。
所以他没有磨蹭,直接道:“父皇,今日姜氏擅离青梧宫之事,的确是她有错在先。”
“但她也是事出有因,一时情急,没想太多才匆匆赶去少阳宫,还请父皇明鉴。”
眼看陈贵妃又要说话,太子抢先道:“据儿臣所知,姜氏是听闻有人要暗中对太子妃以及腹中胎儿不利,担心太子妃与孩子出事,这才匆匆赶往少阳宫。”
“父皇,姜氏思虑不周,的确错了,但请父皇看在她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从宽处置。”
一派胡言。
赵珵、皇帝、陈贵妃三人心里同时闪过这四个字。
但太子看着皇帝,目光诚恳。
这就是他在路上想好的,为姜氏辩驳的说辞。
如此一来,姜氏今日之事不仅没错,反而还有功。
皇帝定定看着太子,表情严肃,眼眸幽邃,仿佛早已看穿一切。
太子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一颗心微微提起,整个人都有些紧张,但还是强作镇定。
他既然在来之前就想好了这样的说辞,自然也已让人做了相应准备。
“太子。”
皇帝看着太子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你确定你所言属实吗?”
太子的心猛地一跳,只觉头皮发麻,父皇似乎……在警告他?
这让太子的心里生出几分悔意,他刚刚是不是不应该编造那些谎言?
但他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没有反悔的余地。
不过太子想到此事燕筝也会帮他圆谎,倒没再那么慌张,勉强镇定的说:“父皇,儿臣调查到的情况的确如此。”
太子话音落下,御书房内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御书房外传来,“太子殿下为了姜氏,还真是什么谎言都说的出来啊。”
“只是太子殿下再疼爱姜氏,也莫要将旁人都当成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