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阳宫。
燕筝这一生,就生到了次日一早。
晨光熹微,今天看起来天气很不错,天色刚大亮,东北就泛起金色。
太阳要出来了。
太子和赵珵都在少阳宫偏殿外的院子里足足坐了一晚上。
此刻,太子看着赵珵的眼神比昨晚要亲近得多。
赵珵对他看来的的确确是有兄弟之情的,足足陪了他一宿。
昨晚上,太子都不好意思了,三番两次劝赵珵不必在此等着,可以先回去休息。
对此,赵珵每次都只有一个回答。
那就是要在这里陪着他。
而且说这句话的时候,珵弟的声音总会拔高。
太子觉得,赵珵这是在昭示要陪着他的决心,为此愈发动容。
母后那边被禁足着暂且不提,父皇那边也只让梁长海来了。
至于陈贵妃等人,来的也是宫女,老三老四更是面都没露。
只有老二,为了他的事,如此费心。
太子抬手拍了拍赵珵的肩膀,“珵弟,你这份心,孤记在心里。”
赵珵冲太子一笑,“皇兄不必如此。”
他很真心的,太子真不必如此,反正他在这里又不是为了太子。
而且自从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直都安静的内室里隐约传来燕筝呼痛的声音。
他哪有空应付太子?
太子没再多说什么,询问从内室出来的宫女,“太子妃现在情况如何?”
宫女连忙止步,行了一礼道:“殿下,太子妃已经开了五指,稳婆说应该快了。”
生孩子需要骨开十指,而最难开的便是前面几指,一旦开到五指,后面速度会很快。
“好。”太子点头,视线从一旁的关山身上扫过。
关山几不可查的对太子点了点头,表示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赵珵在旁将太子和关山的互动看在眼里,当即眼神微沉,又在心里暗骂太子。
他强忍住,低声提醒太子,“皇兄,不问问太子妃的情况吗?”
要不是他问不合适,他哪用得着太子?
太子立刻再次出声,朗声询问:“太子妃情况如何?”
“回殿下,稳婆说太子妃情况还不错。”
太子摆了摆手,让宫女去忙。
赵珵则是拧眉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他身怀武艺,耳力极佳,此刻能清楚听到室内传来的燕筝的呼痛声。
他几乎能想到此刻燕筝难受疼痛的摸样。
都这么难受了,叫情况还不错?
比起太子,赵珵才是此刻最担心最不安的人,尽管他面上还算镇定,但心里有多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母亲是怎么离世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尽管赵珵刻意收敛,整个人还是略显焦急,这难免显露出来几分。
太子此刻心里有别的盘算,注意力并不在赵珵身上,没察觉出有什么问题。
但梁长海正是因为赵珵的到来方才奉命前来,从到了少阳宫到现在,一大半的注意力都在赵珵身上。
自然察觉了赵珵的不对。
因此,梁长海不可避免的觉得有些疑惑,不过都被他藏在心里。
而此时,室内。
燕筝是真的感觉到了疼痛。
她从前在边关多年,自幼习武,上阵杀敌,都没少受伤没少吃苦。
但她从来没哭过。
现在却是真的想哭。
身体的疼痛一阵一阵的袭来,从昨晚刚开始疼痛时的毫无节奏,变成现在的节奏稳定。
一阵一阵的疼痛,且随着时间流逝,疼痛的频率越来越快。
仿佛如浪潮一般。
痛的让人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