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气氛冷凝如冰,兵部尚书柳宗元额头见汗,五军都督府的几位老将也是面色冷峻。
“十五万铁骑,悄无声息摸到玉门关外三百里。”林翌将战报重重拍在御案上,“西北边军的斥候都是瞎子吗?”
柳宗元跪地叩首:“陛下息怒,左贤王借着冬雪掩护,将大军化整为零潜行,加上陈伯衡此前泄露了防线图,他们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卡。”
“朕不要听借口。”林翌目光如刀,“玉门关守将是谁?能撑多久?”
“守将是定北侯世子赵锐角玉门关城池坚固,粮草尚足支应两月,但若无援军,十五万大军轮番强攻,最多撑一个月。”
“传旨。”林翌霍然起身,“京营点兵五万,由镇远侯林茂山挂帅,即刻驰援西北,户部筹措粮草,兵部调运军械,三日后大军开拔,谁敢在粮草军需上伸手,朕诛他九族!”
“臣等遵旨!”
众臣退下后,林翌揉了揉眉心,西北战事一起,京城防御必将空虚,贪狼那句“留种”,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
坤宁宫。
顾夕瑶靠在软榻上,听着宋时瑶汇报前朝的动静。
“镇远侯挂帅,五万京营驰援。”顾夕瑶拨弄着手里的暖炉,“户部粮草怎么走?”
“走陆路,先调通州大仓的存粮,汇集至京郊西山大营,随军开拔。”宋时瑶答道。
顾夕瑶动作一顿。
“西山大营。”她轻声念着这四个字。
裴铮从殿外走入,单膝跪地:“娘娘,禁军排查有结果了。”
“说。”
“臣暗中核查了三千七百名禁军近半年的休沐和花销记录,发现西华门守备校尉孙诚,近三个月来频繁流连城南赌场,且出手阔绰,但他并无额外进项,臣派人盯了他,发现他今日休沐,去了一趟城西的一家铁匠铺。”
“铁匠铺?”顾夕瑶眼神微动。
“是,那铁匠铺表面打制农具,但臣的人闻到了火硝的味道。”裴铮声音低沉。
火硝。
顾夕瑶脑海中几条线索瞬间串联。
贪狼逃脱,西域大军压境,大梁筹备粮草,禁军校尉购买火硝。
“十五万大军长途奔袭,最缺的是什么?是粮。”顾夕瑶冷笑,“他们打不破玉门关,就想断大梁的援军。西山大营的粮草如果烧了,镇远侯的大军就得饿着肚子上路。”
宋时瑶倒吸一口凉气:“贪狼想炸西山大营的粮仓?”
“不是贪狼想,是左贤王的死命令。”顾夕瑶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西山大营的位置,“他要用一场大火,把大梁的脊梁骨烧断。”
“娘娘,臣立刻带人去端了铁匠铺,抓捕孙诚!”裴铮握紧刀柄。
“不急。”顾夕瑶眼神冰冷,“铁匠铺只是个造火器的窝点,贪狼未必在那,既然他想烧粮仓,本宫就给他一个粮仓。”
夜色深沉,寒风卷着雪花在京城上空呼啸。
西山大营外,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潜行,为首之人左脸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消失了数日的贪狼。
“大人,里面都已经摸清了。”孙诚压低声音,递上一张草图,“新调拨的十万石粮草全堆在甲字号仓,今夜子时换防,有一炷香的空当,火药已经运进去了,只要引线一点,整个甲字号仓就会化为灰烬。”
贪狼盯着不远处的营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大梁皇帝以为十五万大军是主力,他错了,只要这把火烧起来,大梁西北防线必将崩溃,左贤王的铁骑将长驱直入。”
“大人英明。”
子时。
西山大营的巡逻队准时交接,贪狼打了个手势,五名死士带着火折子,悄无声息地摸向甲字号仓。
孙诚紧张地在营地外围望风。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死士们顺利避开了暗哨,摸到了巨大的粮仓前,引线已经铺好,散发着刺鼻的火硝味。
一名死士吹燃火折子,点燃了引线。
火花在黑夜中迅速蔓延,如同吐信的毒蛇,直奔粮仓。
贪狼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而,预想中的震天巨响并没有发生。
引线烧到粮仓底部,突然“哧”的一声,熄灭了。
贪狼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西山大营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放箭!”
一声暴喝响起。
密集的箭雨从四面八方射来,五名死士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贪狼头皮发麻,知道中计了。
“撤!”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孙诚已经吓瘫在地,被冲上来的禁军一刀砍翻。
贪狼轻功极高,几个起落便窜出了包围圈,向着后山的密林逃去,只要进了山,天大地大,谁也抓不住他。
就在他即将踏入密林的一瞬,一道冷冽的刀光撕裂了风雪,直劈他的面门。
贪狼大惊,拔出短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贪狼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
裴铮提着长刀,从风雪中缓缓走出,眼神如看死人。
“贪狼,我家娘娘说了,大梁的雪,今夜就要埋了你。”
贪狼咬牙切齿:“皇后?她一个深宫妇人,怎么可能看破我的计划?”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裴铮不再废话,长刀化作一道匹练,再次劈下。
密林边缘,一场生死搏杀轰然爆发,贪狼的西域诡剑术阴毒狠辣,但裴铮的刀法大开大合,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十招过后,贪狼左肩中刀,鲜血染红了雪地。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碎了藏在牙槽里的毒药。
裴铮眼疾手快,一拳砸在贪狼的下巴上,硬生生将他下巴卸脱臼,阻止了他吞咽毒药的动作。
“想死?没那么容易。”裴铮将贪狼死死按在雪地里,动作熟练地挑断了他的手脚筋。
次日清晨,坤宁宫。
顾夕瑶看着跪在殿外的裴铮,微微点头。
“人没死?”
“回娘娘,卸了下巴,挑了手脚筋,牙里的毒囊也抠出来了,现在关在诏狱最底层,用了刑,已经开始吐口了。”裴铮禀报。
“很好。”顾夕瑶端起安胎药,轻轻吹了吹,“他吐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