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九成进了城,拿到了粮草,还和赵铁山的真定卫合兵一处。
正定府,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而她手里,只有三千人。
“娘娘,撤吧!”裴铮当机立断,“赵铁山手里有五千兵马,加上罗九成的两千精锐,我们打不过,必须退回保定,从长计议!”
顾夕瑶没有动。
她看着前方黑沉沉的夜空,眼神越来越冷。
退?
退回保定,就等于把正定府拱手让给林旭,林旭有了正定府这个跳板,就能长驱直入,直逼京城。
她不能退。
“裴铮。”顾夕瑶的声音在夜风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臣在。”
“传令全军。”顾夕瑶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正定府的方向,“目标正定府,全速前进!”
裴铮大惊失色,“娘娘,这是去送死啊!”
“送死?”顾夕瑶冷笑一声,“赵铁山以为他杀了孙伯安就能掌控正定府?他太天真了。”
她转过头,看着裴铮,火把的光芒映照在她脸上,犹如修罗。
“本宫今天,就教教他,什么叫瓮中捉鳖。”
夜风更急了,卷起漫天黄沙。
正定府城头,赵铁山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漆黑的原野,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京城的兵马,该到了吧?”他喃喃自语。
在他身后,罗九成擦拭着带血的战刀,眼神阴鸷。
“来多少,杀多少。”
一阵低沉的号角声,突然撕裂了夜空。
赵铁山猛地转头,看向城外。
地平线上,亮起了点点火光。
火光越来越密集,宛如一条火龙,正朝着正定府呼啸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
夜风裹挟着黄沙,打在顾夕瑶的银色软甲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三千京营铁骑在她身后列阵,火把的光芒映照在每一张紧绷的脸上,前方,正定府的城门紧闭,城头火把林立,隐约可见甲士的轮廓。
“娘娘,赵铁山在城头。”裴铮策马靠近,压低声音,“他身边站着罗九成,两人似乎在商议什么。”
顾夕瑶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扫过城门,又扫过城外的原野,最后落在城门左侧的一片低矮民房上。
“裴铮。”她忽然开口。
“臣在。”
“你带一千人,绕到城东,制造动静,让赵铁山以为我们要强攻东门。”顾夕瑶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裴铮一愣,“娘娘,我们只有三千人,分兵岂不是更弱?”
“赵铁山手里有五千兵马,加上罗九成的两千,正面强攻是送死。”顾夕瑶转头看他,火光映在她眼底,冷得像冰,“但赵铁山杀了孙伯安,真定卫的将士未必服他,你带人去东门闹一闹,动静越大越好,把赵铁山的注意力引过去。”
裴铮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声东击西?”
“不止。”顾夕瑶嘴角微微上扬,“赵铁山杀了孙伯安,真定卫的副将张虎,是孙伯安的旧部,两人私交甚笃,赵铁山杀了孙伯安,张虎心里有怨,只是被赵铁山用武力压住了。”
她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这是林翌给我的密信,里面有张虎的把柄,他私吞过军饷,数额不大,但足以要他的命,你把这封信射进城去,射到张虎的营房门口。”
裴铮接过信,眼神复杂,“娘娘,您这是要策反张虎?”
“不是策反。”顾夕瑶摇头,“是给他一个机会,赵铁山杀了孙伯安,张虎心里有怨,但他不敢反,因为他怕赵铁山,但如果他看到这封信,知道自己的把柄在我们手里,他就会明白,跟着赵铁山是死路一条,跟着朝廷,还有一线生机。”
裴铮深吸一口气,抱拳道:“臣明白了。”
“去吧。”顾夕瑶挥了挥手,“记住,动静越大越好,让赵铁山以为我们要强攻东门,他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过去,我们就能从西门动手。”
裴铮领命而去,一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向城东。
顾夕瑶勒住缰绳,目光扫过剩下的两千骑兵,“全军听令,目标西门,全速前进!”
两千骑兵如离弦之箭,朝着正定府西门狂奔而去。
……
城头,赵铁山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火光闪烁的东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来多少,杀多少。”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罗九成,“罗将军,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罗九成擦拭着带血的战刀,眼神阴鸷,“两千精锐,随时可以出击。”
“好。”赵铁山大笑,“等他们攻到城下,我们就从东门杀出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狂奔上城,气喘吁吁,“报!西门发现敌军!约两千人,正在快速接近!”
赵铁山的笑容僵在脸上,“西门?”
他猛地转头,看向西门方向,夜色中,隐约可见火光闪烁,马蹄声如雷。
“调兵!”赵铁山厉声喝道,“调一千人去西门,快!”
“将军,东门的敌军……”副将张虎犹豫道。
“东门是佯攻!”赵铁山吼道,“他们的主力在西门!快调兵!”
张虎没有动,他看着赵铁山,眼神复杂。
“将军,您确定吗?”
“你敢质疑我?”赵铁山怒目圆睁,一把揪住张虎的衣领,“你想造反?”
张虎没有反抗,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到赵铁山面前,“将军,这是刚才从城外射进来的,射到我的营房门口。”
赵铁山低头看去,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张虎亲启。
他松开手,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私吞军饷三百两,证据已送京城,若想活命,弃暗投明。”
赵铁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是……”
“是京城的皇后娘娘。”张虎的声音很平静,“她说,给我一个机会,跟着朝廷,还有一线生机。”
赵铁山猛地抬头,看向张虎,“你……你想造反?”
张虎没有回答,他转身看向城下的西门方向,火光越来越近,马蹄声如雷。
“将军,您杀了孙知府,真定卫的将士们心里有怨。”张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赵铁山心里,“您以为杀了他就能掌控正定府?您连自己的副将都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