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是往金陵去了。”顾夕瑶说,“要通知韩昭,让他加强对金陵的监视。”
“是。”裴铮应了。
“那刘三呢?他审出什么了?”
“刘三说,他是受周德海的指派,在十二月初五那天,要把一批重要的文件从赵永年的宅子运到打铁巷。”
裴铮说,“那些文件里面,有林旭这些年在京城的所有活动记录。”
“活动记录?”顾夕瑶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些记录里都有什么?”
“刘三说,有账目、有人员名单、有联络方式。”裴铮说,“所有的信息都记录得很详细。”
顾夕瑶站起身,走到窗边。
“把那些文件拿过来。”她说,“我要看一下。”
“是。”
不一会儿,裴铮就派人把那些文件送了过来。
顾夕瑶打开第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账目记录。
她快速扫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
“这些账目记录,都是崔家恒通号的账目。”她说,“看这个数字,五年内,恒通号给林旭转了五十万两银子。”
五十万两。
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林翌走了过来,看着那些账目。
“林旭用这些钱做什么了?”
“这个我们不知道。”顾夕瑶翻开第二个文件夹,“但我们可以从这个人员名单上看出一些端倪。”
第二个文件夹里是一份详细的人员名单，名单上列着在京城活动的所有人员,包括他们的身份、住址、职务,还有他们每个月的活动情况。
顾夕瑶的手指在名单上滑过,一个一个地看着这些名字。
赵德山，冷宫。
周德海，御膳房。
巧儿，冷宫。
刘三，内务府。
孙大牛，驿站。
刘志，打铁巷。
还有很多其他的名字。
“这些人加起来,有多少?”顾夕瑶问。
裴铮数了一下。
“一共二十三个人。”他说,“其中十个已经被逮捕了,还有十三个还没找到。”
“那十三个呢?”
“暗卫正在查。”裴铮说,“根据名单上的信息,那十三个人分别在京城的各个位置，有的在军队里,有的在官府里,有的在商人中间。”
顾夕瑶继续翻开第三个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里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计划书的标题是“十二月初五行动方案”。
顾夕瑶开始读这份计划书。
她读了一遍,然后又读了一遍。
读完之后,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林翌,你看看这个。”她把计划书递给了林翌。
林翌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
他的脸色也变了。
“这个计划,是要……”他停顿了一下。
“是要在十二月初五那天,从京城运出去五十万两银子,还有二十三份官府的机密文件。”顾夕瑶说,“然后这些东西会被运到金陵,给林旭。”
“五十万两加上机密文件?”林翌的声音变冷了,“林旭想要用这些东西做什么?”
“这个我们不知道。”顾夕瑶说,“但我们知道,他已经失败了。”
她看着林翌。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那十三个还没找到的人都抓住，然后,我们要去金陵,把林旭也抓住。”
林翌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现在就派人去追捕那十三个人。”
“还有赵崇礼。”顾夕瑶说,“一定要把他活着抓回来，我要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
林翌转身走了出去,开始下达各种命令。
顾夕瑶继续看着那份计划书。
她在想,林旭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他已经逃到了金陵,已经躲了这么久，为什么还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来运这些东西?
除非,他有什么更大的计划。
这五十万两和那二十三份机密文件,对他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
顾夕瑶的手指在计划书上敲了敲。
她决定,要立刻派人去金陵,把林旭抓住。
只有抓住林旭,她才能知道真相。
三天后,韩昭派回了一份密信。
信上说,澄园已经被彻底搜查了，园子里的地板、墙壁、枯井,都被挖过了。
最后,在后花园的一口枯井底部,发现了一个秘密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藏着林旭。
韩昭的人包围了地下室的出口,但林旭没有逃跑。
他坐在地下室里,等着被抓。
当暗卫把林旭押出来的时候,顾夕瑶正在坤宁宫里看奏报。
春桃进来报告:“娘娘,韩昭的人已经抓住林旭了，他们正在押他回京。”
顾夕瑶放下奏报,抬起头。
“他有没有反抗?”
“没有。”春桃说,“韩昭说,林旭很配合,什么都没有说,就跟着暗卫走了。”
顾夕瑶点了点头。
“那就好。”她说,“让他们加快速度，我要尽快见到林旭。”
“是。”
一周后,林旭被押回了京城。
他被关进了北镇抚司的死牢。
顾夕瑶去见他的时候,林翌也跟着去了。
死牢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
林旭坐在牢房的角落里,身上穿着囚服,头发很长,胡子也没有刮。
看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收拾过自己了。
“林旭。”顾夕瑶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旭抬起头,看着顾夕瑶。
他的眼神很空洞,像是已经放弃了一切。
“皇后娘娘。”他的声音很沙哑,“多久没见了?”
“上一世,你活了四十多年。”顾夕瑶说,“这一世,你活不了那么久。”
林旭笑了,但那笑声听起来很苦。
“你还是记得上一世的事情。”他说,“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顾夕瑶问。
“我知道你重生了。”林旭说,“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因为你的眼神不一样。”
顾夕瑶没有说话。
林旭继续说:“上一世,你是一个被困在深宫里的女人，你每天都在想办法活下去,想办法保护你的孩子，但这一世,你的眼神里有了杀气。”
“所以呢?”
“所以我知道,这一世我赢不了。”林旭靠在墙上,“因为你已经知道了我要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顾夕瑶问。
林旭抬起头,看着她。
“我要推翻林翌。”他说,“我要让他从皇位上滚下来。”
顾夕瑶的脸色没有变。
“用什么?”
“用钱，用人，用那些机密文件。”林旭说,“我在京城布下了二十三个人，我给了他们钱,让他们在军队里、在官府里、在民间建立势力，十二月初五,我要把所有的钱和文件都运出去，然后,我要用那些钱去收买更多的人，最后,我要发动一场兵变,把林翌赶下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