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贵人站在角落里,眼睛死死盯着惠妃。
惠妃正和赵嫔说笑,根本没注意到陈贵人的眼神。
陈贵人招手叫来自己的贴身宫女翠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东西准备好了吗?”
翠儿吓得直哆嗦,腿都软了:“小主,真要这么干吗?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是死罪啊!咱们还是算了吧。”
“怕什么!你这个没用的东西!”陈贵人狠狠地掐了翠儿一把,“顾夕瑶那个贱人把我害成这样,惠妃那个狐媚子也敢踩在我头上!我今天非要让她们脱层皮不可!你去,把那东西抹在惠妃的披风上,动作快点,别让人看见!干完了我重重有赏!”
翠儿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她趁着人多眼杂,假装去拿糕点,悄悄蹭到惠妃身后,惠妃的披风搭在椅子背上,翠儿手里攥着一个小纸包,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正准备把纸包里的粉末往披风上撒。
突然,一只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翠儿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纸包掉在地上,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抓住她的正是早就盯着她的宋时瑶。
宋时瑶冷笑一声,一脚把翠儿踹翻在地,大声呵斥:“胆大包天的狗奴才!竟敢在娘娘面前动手脚!活腻了吗!”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暖阁里的所有人。
妃嫔们纷纷围了过来,惠妃看到地上的粉末,脸色大变,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顾夕瑶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一下,眼神冷冷地扫过陈贵人,陈贵人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宋时瑶,看看地上是什么东西。”顾夕瑶吩咐道,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宋时瑶蹲下身,用帕子沾了一点粉末,闻了闻,脸色一变:“娘娘,是磷粉!这东西遇热极易起火,要是沾在衣服上,稍微一靠近炭盆或者花灯,整个人就会瞬间烧起来,扑都扑不灭!”
此话一出,暖阁里顿时炸开了锅,妃嫔们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后退,生怕沾上一点。
惠妃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娘娘救命!臣妾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人,竟要下此毒手!这要是烧起来,臣妾连命都没了啊!”
顾夕瑶看着地上的磷粉,心里一阵冷笑。
这陈贵人还真是恶毒,居然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她要是真让这磷粉沾到惠妃身上,今天这元宵灯会就得变成火海了。
“陈贵人。”顾夕瑶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暖阁里却显得格外刺耳,像催命符一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陈贵人拼命摇头,涕泪横流:“不是臣妾!娘娘明鉴,不是臣妾干的!是这个贱婢自己擅作主张!臣妾什么都不知道啊!”
“擅作主张?”顾夕瑶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陈贵人面前,“她一个宫女,从哪弄来这种害人的东西?没有你的指使,她敢在惠妃身上动手脚?陈贵人,本宫念在今天是元宵节,特意放你出来看灯,你就是这么回报本宫的?你想烧死惠妃,是不是还想把这暖阁也一把火烧了?”
陈贵人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彻底没了活路,索性破罐子破摔,指着顾夕瑶大骂:“顾夕瑶!你这个毒妇!你处处打压我,不就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吗!你以为你当了皇后就能只手遮天了吗!我告诉你,淑妃娘娘不会放过你的!迟早有一天,你要死无葬身之地!”
顾夕瑶看着她像个疯婆子一样乱吠,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死无葬身之地?”顾夕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像看一个死人,“本宫会不会死无葬身之地,你肯定是看不到了,但你今天,必死无疑。”
顾夕瑶转头看向宋时瑶,厉声下令:“传本宫懿旨,陈贵人意图谋害宫妃,罪无可恕,即刻打入冷宫,赐白绫一条,那个宫女,乱棍打死,扔到乱葬岗去喂狗。”
陈贵人彻底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有一滩黄色的液体从裙底流了出来。
几个太监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把陈贵人和翠儿拖了出去,凄厉的惨叫声在御花园里回荡,让在场的每一个妃嫔都感到毛骨悚然。
顾夕瑶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行了,都散了吧,该看灯看灯,该听戏听戏,别因为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坏了大家的兴致。”
妃嫔们战战兢兢地散开了,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她们今天算是彻底见识了这位皇后的手段。
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惠妃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湿透。
她知道,如果今天不是皇后早有防备,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具焦尸了。
“多谢娘娘救命之恩,臣妾结草衔环,也报答不了娘娘的大恩大德。”惠妃把头磕得砰砰响。
顾夕瑶看着她:“起来吧,本宫既然用你,就会保你,只要你安分守己,这后宫里就有你的一席之地,要是敢动歪心思,陈贵人就是你的下场。”
“臣妾不敢!臣妾誓死效忠娘娘!”
顾夕瑶点点头,目光看向永宁宫的方向,淑妃,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元宵灯会上的风波,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后宫。
陈贵人被打入冷宫当晚,就用那条白绫结束了性命。
尸体被草草卷了一领破席子,连夜扔去了城外的乱葬岗。
连带着她那个三品大员的父亲,也在第二天早朝上被林翌找了个贪墨修河款的由头,直接罢官抄家,全家流放岭南,永不录用。
这雷霆手段一出,后宫里那些原本还想着观望、或者心里有点小九九的妃嫔们,彻底老实了。
坤宁宫的门槛都快被每天来请安的人踏破了,个个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顾夕瑶看,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步了陈贵人的后尘。
唯独永宁宫,安静得像是一座死坟。
淑妃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那张枯槁的脸。
眼窝深陷,脸色蜡黄,连厚厚的脂粉都掩盖不住那股子颓废劲儿,她烦躁地拿起手里的黄杨木梳,“啪”的一声折成两段,狠狠地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