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全都是蠢货!”淑妃咬牙切齿地骂道,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
秋月跪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自从除夕夜宴之后,淑妃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古怪,动不动就砸东西打人。
永宁宫里的宫女太监们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生怕哪句话没说对就惹来杀身之祸。
“娘娘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秋月大着胆子劝了一句,声音都在发抖。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淑妃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秋月,眼神像是要吃人,“陈贵人那个没脑子的东西,自己找死就算了,临死前还敢攀咬我!顾夕瑶那个贱人现在肯定把所有的账都算在我头上了!她这是在杀鸡儆猴,做给我看呢!她就是想逼疯我!”
淑妃站起身,在屋里焦躁地走来走去,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顾夕瑶现在风头正盛,皇上又对她言听计从,李家那边被皇上盯得死死的,根本指望不上,我只能靠自己了。”淑妃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阴狠起来,透着一股疯狂,“秋月,今天初几了?”
“回娘娘,今天正月十八了。”
“正月十八……”淑妃喃喃自语,手指死死地抠着桌角,“快了,再有十天就是二月二龙抬头,祭天大典那天,皇上要带着文武百官去天坛祭天,宫里大半的禁军都会被带走,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错过了这次,我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淑妃走到床边,掀开被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匕首。
冰冷的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寒光,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陈守安那边有消息了吗?那把钥匙他试过了没有?”淑妃急切地问。
“回娘娘,奴婢昨天借着倒夜香的机会,去神武门那边看了一眼,那个负责传话的杂役在墙根底下留了记号,记号显示,陈守安那边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二月二那天,用钥匙打开神武门偏门,他们就会带人冲进来,钥匙他也看过了,说是没问题。”秋月压低声音说。
淑妃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
“好!太好了!只要陈守安能带人冲进来,这皇宫就是我们的天下!顾夕瑶,你以为你赢定了吗?我倒要看看,等陈守安的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时候,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嚣张!我要划花你的脸,把你削成人彘!”
淑妃仿佛已经看到了顾夕瑶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求饶的画面,忍不住狂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永宁宫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此时的坤宁宫里,顾夕瑶正端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毛笔,不紧不慢地抄写着经文。
字迹娟秀,力透纸背。
裴铮一身飞鱼服,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娘娘,陈守安那边有动静了。”
顾夕瑶手里的笔没停,头也没抬:“说。”
“暗卫来报,陈守安这两天在南城的一个废弃武馆里集结了大约五十多个人,这些人都是林旭当年留下的死士,个个手里都见过血,是不要命的亡命徒,他们准备了长刀、弓弩和火油,看样子是打算在二月二祭天大典那天,从神武门偏门强攻进来。”
顾夕瑶停下笔,看着宣纸上刚写好的“静心”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十多个人?他倒是看得起自己,就这点人,也想在皇宫里翻出浪来?真当这大内的禁军是泥捏的?”
裴铮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娘娘放心,臣已经在神武门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五百名最精锐的锦衣卫已经埋伏好了,只要他们敢踏进那扇门半步,臣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全都变成筛子,不过……”裴铮顿了顿,“淑妃那边,娘娘打算怎么处置?要不要臣提前把她控制起来?”
顾夕瑶把毛笔搁在笔架上,端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淑妃现在肯定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正做着当太后的美梦呢,她手里有把假钥匙,就以为能打开神武门,本宫要让她亲眼看着,她最后的希望是怎么破灭的,杀人诛心,本宫要让她生不如死。”
顾夕瑶站起身,走到窗前,初春的风还是带着几分寒意,但外面的柳树已经隐隐冒出了绿芽,生机勃勃。
“裴铮,你派人去永宁宫盯着,二月二那天,只要皇上出了宫,淑妃肯定会有所动作,她多半会带着人来坤宁宫找本宫算账。你把坤宁宫外面的守卫都撤走,把大门敞开,让她进来,本宫就在这儿等着她。”
裴铮一愣,急忙劝阻:“娘娘,这太危险了!淑妃现在已经疯了,狗急跳墙,万一她伤了娘娘,臣万死难辞其咎!”
“她伤不了本宫。”顾夕瑶打断他,眼神里透着绝对的自信,“本宫就是要让她在这个她最得意的地方,输得彻彻底底,你只管去办,暗卫留在殿内保护本宫即可。”
“是!臣遵旨!”裴铮领命退下。
晚上,林翌来到坤宁宫,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这几天为了准备祭天大典的事,前朝忙得不可开交,还要应付那些老臣的折子。
顾夕瑶亲手替他脱下外衣,端来一盆热水让他泡脚,又替他捏着肩膀。
“皇上辛苦了,前朝的事再忙,也要注意身子。”顾夕瑶轻声细语地说。
林翌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叹了口气:“有你在,朕就不觉得辛苦,刚才裴铮来找过朕了,说你打算在祭天大典那天,用自己做诱饵引淑妃上钩?”
林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这太冒险了,淑妃那种毒妇,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朕不同意,朕明天就下旨,直接把她打入冷宫,赐死算了,何必陪她演戏。”
顾夕瑶摇摇头,走到他面前蹲下:“皇上,直接赐死她太便宜她了,她在这后宫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仗着李家的势力,害了多少人?如果就这么死了,怎么对得起那些被她害死的人?本宫要让她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然后再亲手把她的希望掐灭,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彻底绝望,也让李家永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