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翌看着顾夕瑶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住她。
他叹了口气,把她拉进怀里。
“好,朕依你,但你必须答应朕,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朕在天坛那边会尽快结束,赶回来接你,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朕拿裴铮试问。”
“皇上放心。”顾夕瑶靠在他胸口,“本宫不会有事的,等这事了结了,这后宫就干净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二月初二,龙抬头。
天还没亮,整个京城就苏醒了,礼部和太常寺的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天坛那边已经布置妥当,黄幔随风飘扬,庄严肃穆,只等皇上亲临。
宫里也是一片忙碌,内务府的人进进出出,准备着皇上出行的仪仗和随行物品。
顾夕瑶早早地起了床,亲自替林翌穿上繁复的祭天衮服,黑色的底子上绣着金色的日月星辰,头戴十二旒冕冠,林翌整个人显得威严无比,帝王之气尽显。
“皇上今天真英武。”顾夕瑶替他理了理衣领,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
林翌握住她的手,手心微微出汗:“你在宫里万事小心,朕把裴铮留给你了,有他在,朕放心些,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保重自己最重要,朕把暗卫中最精锐的十个人都留在了坤宁宫,只要淑妃敢动你一根指头,直接格杀勿论。”
“臣妾明白,皇上放心去吧,臣妾在宫里等皇上凯旋。”顾夕瑶回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林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坤宁宫。
随着三声震耳欲聋的牛角号声,皇上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出了午门,向天坛进发。
皇上一走,宫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一种暴风雨前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连树上的鸟儿似乎都感觉到了杀气,不敢啼叫。
顾夕瑶坐在坤宁宫的正殿里,手里拿着一卷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宋时瑶站在一旁,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娘娘,秋月刚才在小厨房外面鬼鬼祟祟地转悠,被咱们的人抓了个正着,从她身上搜出了一包软筋散。”宋时瑶进来回禀,语气里带着不屑。
顾夕瑶放下书,冷笑一声:“她还真敢来,淑妃这是想先把咱们放倒,好方便她行刺呢,把秋月关进柴房,堵上嘴,别让她坏了事。”
“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越升越高。
午时初刻。
永宁宫里,淑妃等得心急如焚,秋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难道是出事了?
“娘娘,时辰快到了,咱们还不动手吗?”旁边的小太监擦着额头的冷汗问。
淑妃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不等了!秋月那个废物,肯定是失手了,不管她了,咱们自己动手!把人都叫上,带上家伙,跟我去坤宁宫!”
淑妃带着十几个心腹太监,气势汹汹地出了永宁宫,直奔坤宁宫而去。
此时的神武门外。
陈守安带着五十多个蒙面死士,悄悄摸到了神武门偏门外,这条巷子平时就没人走,今天因为皇上祭天,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
陈守安从怀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手心里全是汗,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钥匙插进了千机锁的锁孔里。
“咔哒。”
钥匙进去了,陈守安用力一拧。
没拧动。
陈守安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力气不够,又加大了力气,脸都憋红了,青筋暴起,那锁还是纹丝不动。
“老大,怎么回事?门打不开吗?”旁边的一个死士焦急地问,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见鬼了!这钥匙怎么拧不动!”陈守安急得满头大汗,拔出钥匙看了看,又插进去,使劲捅咕,还是不行。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陈守安猛地抬起头,只见巷子两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锦衣卫,裴铮一身飞鱼服,手里提着绣春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就像在看一群死人。
“陈大侠,别费劲了。”裴铮慢条斯理地拔出绣春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寒光,“那把钥匙是假的,你们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陈守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中计了,这是个死局。
“兄弟们!中计了!跟他们拼了,杀出一条血路!”陈守安大吼一声,拔出长刀带头冲了上去。
“不自量力,放箭!”裴铮冷冷地下令,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一排排羽箭如同密集的雨点般射向那些死士,惨叫声在巷子里此起彼伏,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路,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五十多个死士,连锦衣卫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倒下了一大半。
瓮中捉鳖,彻底收网。
而此时的宫内,淑妃带着十几个太监,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坤宁宫门外,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坤宁宫的大门竟然敞开着,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娘娘,这……这不对劲啊,坤宁宫平时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今天怎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是不是有诈?”旁边的小太监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
淑妃心里也直打鼓,但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退路了,陈守安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只要她能在这里控制住顾夕瑶,这场豪赌她就赢了。
“怕什么!皇上把禁军都带走了,顾夕瑶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她这是故弄玄虚,想唱空城计吓唬咱们!都给我冲进去!谁能抓住顾夕瑶,我赏金条十根,封他做大内总管!”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十几个太监听到“金条”和“大内总管”,眼睛都红了,咬着牙冲进了坤宁宫。
淑妃紧紧攥着袖子里的匕首,深吸一口气,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一进正殿,淑妃就愣住了。
顾夕瑶穿着一身常服,端端正正地坐在凤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宋时瑶站在她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冲进来的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