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冷哼一声,“看来,这宫里还有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这铁牌掉在御花园,说明那个人刚才就在附近,今天去御花园的,除了各宫妃嫔,就是随行的太监宫女,这范围可不小。”
裴铮皱起眉头,“娘娘,敌暗我明,这事不好查,如果大张旗鼓地搜查,恐怕会打草惊蛇,让他们蛰伏得更深。”
“本宫当然知道不能硬查。”顾夕瑶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运转,这群死士潜伏在宫里,绝对不是为了好玩,他们肯定有更大的图谋,最大的可能,就是刺杀皇上。
下个月就是中秋节了,按规矩,皇上要在太液池举办中秋晚宴,与群臣同乐,那是个绝佳的动手时机。
“裴铮,你回去之后,把锦衣卫里最精锐的人手调出来,暗中盯紧各宫的动静,特别是那些平时不起眼的粗使太监和宫女。”顾夕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们想藏,那本宫就给他们搭个戏台,逼他们自己跳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顾夕瑶表面上什么都没做,每天照常接受妃嫔请安,处理后宫琐事,但暗地里,她让宋时瑶故意在几个嘴碎的宫女面前抱怨,说皇上最近政务繁忙,中秋节那天打算取消太液池的晚宴,改在御书房简单过节。
这个假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后宫。
果然,没过两天,裴铮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娘娘,上钩了。”裴铮站在屏风外,低声汇报,“微臣的人盯上了一个叫小李子的太监,他是负责往御膳房运送冰块的杂役,昨天夜里,他偷偷溜出宫门,把一张纸条塞进了神武门外的一个石狮子嘴里,微臣把纸条截下来看了,上面写着中秋有变,目标御书房。”
顾夕瑶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群老鼠,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好。”顾夕瑶站起身,“你把纸条原样放回去,别让他们察觉,另外,你去找皇上,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告诉皇上,中秋那天,让他配合本宫演一场戏。”
中秋节当晚。
皇宫里到处挂满了花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太液池那边冷冷清清,而御书房周围却灯火通明。
林翌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顾夕瑶,低声说:“你确定他们今天晚上会动手?”
顾夕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笃定:“皇上放心,他们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今天御书房周围的侍卫,臣妾已经让裴铮换成了锦衣卫的暗桩,只要他们敢来,就绝对插翅难逃。”
夜渐渐深了,外面的喧闹声逐渐平息。
突然,御书房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瓦片碎裂声。
紧接着,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屋顶翻身而下,直扑御书房的大门。
“有刺客!保护皇上!”门外的太监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大门被猛地踹开,几个蒙面黑衣人手持利刃冲了进来,直逼坐在书桌后的林翌。
顾夕瑶坐在旁边的阴影里,看着冲进来的黑衣人,眼神冷得像冰。
她没有动,因为她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就在黑衣人即将靠近林翌的瞬间,御书房四周的屏风突然倒塌,裴铮带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冲了出来,瞬间将黑衣人团团包围。
黑衣人首领见势不妙,大喊一声:“中计了!撤!”
“想走?晚了!”裴铮冷喝一声,提刀冲了上去。
御书房内顿时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顾夕瑶静静地看着这场困兽之斗,目光锁定了那个黑衣人首领,那人的身形动作,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突然,那首领拼着挨了一刀的代价,猛地扯下面罩,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朝着顾夕瑶的方向狠狠砸了过来。
“皇后娘娘小心!”裴铮大惊失色。
那黑乎乎的圆球带着风声直奔顾夕瑶的面门。
林翌想都没想,一把扯住顾夕瑶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怀里,猛地往旁边一滚。
裴铮眼疾手快,飞起一脚,直接将那圆球踢向半空。
“砰”的一声闷响。
圆球在半空中炸开,没有火光,只有一大片白色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紧接着,一阵细密的“嗖嗖”声响起,无数根细如牛毛的毒针从浓烟里射向四面八方,全都扎在了御书房的柱子和门板上。
顾夕瑶被林翌压在身下,鼻尖全是林翌身上的龙涎香。
她没慌,心里反倒异常冷静。
这帮人也就是这点手段了,知道硬拼不过,就玩阴的。
“抓活的!别让他死了!”顾夕瑶推了推林翌的肩膀,大声喊道。
烟雾还没散尽,裴铮已经带着人冲了上去,那黑衣人首领扔完暗器转身就想跑,被裴铮一刀背拍在腿弯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几个锦衣卫立刻扑上去,死死按住他的手脚,卸了他的下巴,防着他咬毒自尽。
林翌拉着顾夕瑶站起来,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确认她没受伤,这才转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黑衣人,火气直往脑门上窜。
“把面罩给朕摘了!”林翌怒喝。
裴铮走上前,一把扯下黑衣人的面罩。
顾夕瑶看清那人的脸,冷笑出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几天锦衣卫盯上的那个运冰块的杂役太监,小李子。
“你倒是会装。”顾夕瑶走到小李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白天在御膳房搬冰块装孙子,晚上换身黑衣服就敢来刺杀皇上,陈守安都废了,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老鼠,还真是不死心。”
小李子下巴被卸了,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瞪着顾夕瑶,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把他带下去,关进北镇抚司的诏狱,裴铮,你亲自审。”林翌摆了摆手,懒得多看一眼。
“慢着。”顾夕瑶拦住裴铮,转头对林翌说,“皇上,这人留给臣妾来审,他既然能在这宫里潜伏这么久,还能摸清御书房的守卫换防时间,宫里肯定还有他的内应,北镇抚司那套刑具对他这种死士没用,臣妾有别的法子让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