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仁慈。”宋时瑶领命下去了。
前朝的清洗进行得轰轰烈烈,太常寺卿的府邸被查抄,抄出来的金银珠宝堆成了山,甚至还搜出了龙袍和玉玺,这下太常寺卿谋反的罪名是彻底钉死了。
几个藩王的封地被迅速收回,林茂山带兵雷厉风行地接管了兵权,把那些企图反抗的残余势力杀了个干干净净。
朝堂上那些平时跟着太常寺卿摇旗呐喊的官员,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主动上交赃款,跪在午门外请罪。
林翌也没客气,杀了一批,流放了一批,把朝堂彻底换了一次血。
后宫里更是安静得像坟场。
庄妃被赐死,赵常在被毒死,沈答应被赐死,短短几个月,后宫里上蹿下跳的几个人全都没了。
剩下的妃嫔们,不管是高位的惠妃,还是底下的常在答应,每天除了请安,连自己宫门都不敢出,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恼了皇后,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这天初一,各宫妃嫔来坤宁宫请安。
顾夕瑶坐在凤座上,看着下面跪得整整齐齐的众人。
惠妃带头说道:“臣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夕瑶端着茶杯,拨弄着茶叶,半天没叫起。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妃嫔们跪在地上,膝盖发酸,却连动都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顾夕瑶才慢悠悠地开口:“都起来吧。”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退到两边坐下。
顾夕瑶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的脸:“最近宫里事多,本宫知道你们心里都害怕,其实你们不用怕,本宫这个人,最讲道理,只要你们安分守己,不该伸的手别伸,不该动的心思别动,本宫自然保你们一世荣华。”
“臣妾等谨记娘娘教诲。”众人齐声应道。
顾夕瑶点点头:“庄妃和赵常在的事,本宫希望是最后一次,谁要是再敢在背后搞什么阴阳壶、引兽香的把戏,本宫保证,她的下场会比庄妃惨十倍。”
这番敲打,让妃嫔们后背直冒冷汗。
请安散了之后,惠妃留了下来。
惠妃走到顾夕瑶身边,低声说:“娘娘,前朝后宫现在都干净了,只是臣妾听父亲说,皇上打算在下个月开恩科,选拔新的人才填补朝堂的空缺。”
顾夕瑶看了她一眼:“开恩科是好事,朝堂上总不能空着。”
惠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可是娘娘,臣妾听说,这次恩科的主考官,皇上定的是顾远,顾大人。”
顾夕瑶的手猛地一顿。
顾远?她那个又当又立、贪婪成性的好父亲?
自从她随母亲许淑宁出嫁,脱离了顾家,顾远和顾老夫人就一直没断过找麻烦。
之前顾挽月勾引太子皇甫轩,顾家跟着沾了光,后来皇甫轩倒台,顾家也受了牵连,夹起尾巴做人。
没想到,林翌这次居然点了顾远做主考官。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顾夕瑶皱起眉头。
惠妃摇摇头:“臣妾也不知,不过顾大人最近在京城里四处活动,打着娘娘生父的名号,收了不少门生的孝敬,臣妾怕他打着娘娘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坏了娘娘的名声。”
顾夕瑶冷笑出声。
她这个父亲,还真是一点都没变,看到她现在当了皇后,又想贴上来吸血了。
“本宫知道了,多谢惠妃提醒。”顾夕瑶淡淡地说。
等惠妃走后,顾夕瑶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开得正艳的牡丹。
“宋时瑶,去把裴铮给本宫叫来。”顾夕瑶的眼神冷得像冰,“顾家既然想找死,本宫就成全他们。”
宋时瑶应声而去。
顾夕瑶捏碎了手里的一朵牡丹花,汁水染红了指甲。
顾远,顾挽月,顾老夫人。
前世的血债,这辈子也该彻底清算了。
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这群吸血鬼,还能蹦跶几天!
惠妃前脚刚走,顾夕瑶脸上的笑意就彻底冷了下来。
她走到窗前,伸手扯下一片开得正艳的牡丹花瓣,在指尖狠狠碾碎,鲜红的汁水染红了她的指甲,看着十分刺眼。
“宋时瑶,去把裴铮给本宫叫来。”顾夕瑶的声音冷得掉渣,“顾家既然活腻了,想踩着本宫的肩膀往上爬,那本宫就成全他们。”
宋时瑶知道主子这是动了真怒,一溜烟跑出去叫人。
没过多久,锦衣卫指挥使裴铮大步流星地走进大殿,单膝跪地:“臣裴铮,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顾夕瑶坐回凤座上,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本宫让你查顾远最近的动静,查得怎么样了?惠妃刚才说,他打着本宫生父的旗号,在外面疯狂收受门生的孝敬,可有此事?”
裴铮站起身,脸色有些古怪,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娘娘,臣正准备进宫向您禀报,顾远……昨晚死了。”
“什么?”顾夕瑶手里的帕子直接掉在地上,她猛地站起身,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谁死了?”
“顾远死了。”裴铮低着头,语气平稳地汇报,“昨晚他在京城最大的青楼群芳阁喝花酒,据老鸨说,他最近收了不少银子,出手阔绰得很,非要包下群芳阁的头牌,结果跟几个纨绔子弟起了冲突,顾远仗着自己是国丈,跟人破口大骂,骂着骂着突然翻白眼,倒在地上直抽搐,等大夫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咽气了,大夫说是急火攻心,加上酒色掏空了身子,突发中风死的。”
顾夕瑶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死了?顾远就这么死了?
她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个消息。
前世,顾远为了荣华富贵,把她往火坑里推,榨干了她所有的价值。
这辈子,她本打算等腾出手来,好好收拾这个贪得无厌的亲爹,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谁能想到,他居然自己把自己作死了!死在青楼里,死在跟人争风吃醋上!
顾夕瑶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也真的笑出了声。
“那顾家现在怎么样了?”顾夕瑶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觉得今天的茶水格外清甜。
裴铮继续说道:“顾家现在彻底乱套了,顾老夫人听到儿子死在青楼,觉得丢尽了祖宗的脸,又急又气,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就跟着去了,顾家本来就没什么底蕴,全靠顾远撑着,现在顾远一死,那些给顾远送过钱的门生全跑上门要账,债主把顾家的大门都给堵了,下人们看情况不对,卷了值钱的东西连夜跑路,顾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彻底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