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破晓,熹微天光穿透雕花窗棂,洒落寝殿之内。
谢绵绵慵懒依偎在段泱的怀中,眉眼间泛出初经人事的倦怠,往日的凛冽清冷尽数化作柔媚风情。
段泱单臂揽住她纤细的腰身,指尖无意识摩挲她细腻肌肤,眼底盛满餍足与新奇。
昨夜体会的鱼水之欢,是前所未有的新鲜有趣,令人沉沦,食髓知味。
自那以后,素来凉薄寡欲、不近女色的帝王,染上了别样的执念。
每每入夜,他总会以查验余毒为由,缠着怀中佳人索要温存。
那直白霸道的模样,褪去了所有帝王威仪,尽显寻常夫君的黏人与偏执。
谢绵绵起初尚且羞涩内敛,日久天长,也渐渐习惯了他独一无二的亲近与偏爱,坦然接纳这份属于夫妻间的私密乐趣。
帝后情愫在朝夕相伴与深夜温存中飞速升温,情深意笃,无人能及。
……
大婚盛事短短数日便传遍京都街巷,众人皆知。
世人无不艳羡当今皇后,帝王独宠一人,六宫空置,不纳妃嫔、不觅美人。
此等赤诚偏爱,亘古罕见,成为万民津津乐道的绝世佳话。
三日后早朝,文武百官甫一入殿,便敏锐察觉到帝王心境的变化。
往日段泱理政,眉眼覆着一层凛冽寒霜,性情杀伐严苛,待人处事不留情面,满朝文武无不心怀敬畏,如履薄冰。
而今,他周身的戾气尽数消散,眉眼松弛温润,语气柔和不少。
就连驳回不当的奏折,措辞也较之先前宽厚许多。
群臣心照不宣,皆知陛下新婚燕尔,心绪舒畅,整个朝堂的行事节奏也随之变得前所未有的顺遂。
段泱趁势推行新政,轻徭薄赋,减免底层百姓三年苛捐杂税。
肃正吏治,严查地方贪官污吏,清扫朝堂的积弊。
开放边境互市,连通南北商贸,普惠万民。
新政条条落地生根,朝野风气焕然一新,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夏去秋来,时序轮转,转瞬便至秋收时节。
正当举国上下忙于秋收之际,司农寺主事快马加急入内禀报,呈上一则振奋朝野的喜讯:
此前陛下下令于京畿周边试种的新式改良粮种,秋收大获全胜!
新式粮种耐旱抗涝,极易培育存活,且亩产较之旧粮高出两倍有余!
且颗粒饱满,米质清白软糯,口感绝佳。
一旦全国推广,便可大半破解饥荒难题,从此保荒年无饥馑,四海无流民。
喜讯传入御书房未久,工部尚书同步入宫上奏,再添一桩盛事:
耗时数月潜心锻造研发的新式火器,正式试制成功!
该款火器射程长远,装填简易,容错率极低,威力碾压历代军械。
若批量列装边防军队,军力将跃升数阶,不但可以震慑周边诸国,还能保边疆百年无战事。
粮足兵强,吏治清明,新政普惠万民。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两年岁月弹指即逝。
短短两年光阴,段泱以雷霆手段稳固皇权,以内政强军双向并举,将国家治理至国泰民安、四海臣服的鼎盛之态,为盛世宏图筑牢根基。
……
天启三年盛夏,早朝如常。
太和殿内,百官分列有序,朝政议事渐近尾声。
正当众人皆以为今日早朝即将落幕之时,礼部一名年迈老臣缓步出列,躬身正色启奏:“老臣有本,启禀陛下。”
段泱端坐九龙龙椅之上,凤眸微抬,语气淡漠:“讲。”
老臣拱手叩首,言辞恳切固执:“陛下登基已两载有余,皇后入主中宫亦有两年。时至今日,六宫空置,皇嗣未诞。国本空虚,乃是朝堂大忌。老臣恳请陛下择吉日举办选秀,充盈后宫,绵延皇家子嗣,以固国本,以安万民之心!”
一语落地,满殿死寂。
满朝文武心头一紧,纷纷屏息凝神。
私下之内,群臣也曾数次商议子嗣选秀之事,奈何陛下新登基时已表明态度,且独宠皇后,故而无人敢贸然进言。
如今老臣直言此事,瞬间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万众瞩目之下,段泱幽深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寒芒,面上无半分喜怒。
他既未动怒,亦未辩驳,直接无视此番进言,抬手示意内侍散朝,旋即起身离去。
帝王的态度,已然不言而喻。
散朝之后,御书房墨香静谧。
段泱伫立窗前,远眺层层叠叠的宫阙,沉思片刻,宣七皇子段潜即刻觐见。
自一年前开始,段泱便将其召入御书房,日日带在身边学习政务。
朝野上下皆以为,陛下此举只是为培养一位得力辅政的亲王,从未有人胆敢揣测更深层的用意。
很快,段潜身着素色常服快步入内,躬身行礼:“臣弟,见过皇兄。”
段泱的目光平直坦荡,无任何铺垫,直白发问:“阿潜,朕问你,想不想坐这龙椅?”
惊雷乍起,震彻少年心神。
段潜浑身僵直,面色瞬间惨白。
他的双腿一软,径直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凉地面,声音因惶恐而颤抖:“皇兄慎言!臣弟绝无半分觊觎帝位之心!此生只求做一世闲散亲王足矣!”
皇权之争素来残酷血腥,动辄身死族灭,且他是被皇帝和皇后救下的,更是从无半分涉足的念头。
段泱神色未起波澜,淡淡开口:“你无需惶恐。朕栽培你两年,政务民生、军备边防、朝堂制衡,你皆了然于心。当世鸿儒、肱骨重臣亲授学识,文韬武略皆已大成。如今的你,可以了。”
段潜瞳孔骤缩,猛然抬头,眼底盛满了极致的震惊。
此刻他才幡然醒悟,皇兄这两年的栽培,从来不是为了培养辅政亲王,而是、而是……
他心绪大乱,不敢往深了想。
如今耳朵皇帝开创天启盛世,新政惠民,兵甲强盛,四海臣服,是万民敬仰的明君,为何要萌生禅位之念?
段泱望向窗外万里宫城,唇角勾起一抹松弛释然,“你好生想想罢。”
他这一生,原本就想复仇,手刃仇人,与他的安安好好过日子。
只是后来先帝和二皇子相继没了,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便当了这皇帝。
然后,培养继承人。
段潜早已心神俱震,慌乱叩首之后,几乎踉跄起身,急匆匆出宫奔赴太傅府邸,将此事全盘告知,寻求破解之法。
一炷香之内,当朝太傅牵头,六部尚书、三公重臣等朝堂肱骨,尽数匆匆入宫,齐聚御书房外,齐齐跪地,声势浩荡。
“臣等叩请陛下三思!”
太傅伏身叩首,嗓音苍老急切:“国本既定,帝位岂可轻易退让?陛下若厌选秀繁文,尽可搁置。若皇嗣暂缺,可静待天命。后宫之事皆凭圣心,我等群臣绝不敢妄加干预,只求陛下坐镇太和殿,永镇山河!”
一众重臣接连附和,人人面色焦灼,唯恐帝王一时意气,舍弃万里江山。
段泱俯瞰跪地众人,沉默良久,终是缓缓开口:“容朕三思。尔等平身退下。”
群臣稍稍松了口气,忐忑起身陆续退去。
接下来的上朝,日日悬心观望,暗自祈祷陛下打消这个念头。
朝野短暂归于平静,暗流却早已悄然滋生。
无人料到,五日之后,风波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