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时幽箬忽然感受到,四楼的房门被推开了。
她瞳孔一震,四楼以上,可只有选定的人才能进入。
是谁?
被四楼的系统商品选中了?
时幽箬几乎来不及思考,立马站起身,折扇一挥,眼前堵的水泄不通的商客瞬间退出一条道来。
“霍屹,你看着一楼不要让他们乱来。”说完,她人就已经踏上楼梯,下一秒消失在他们眼前。
霍屹也没见过她这般模样,似是如临大敌?
剑眉一皱,他转眸的瞬间,看向所有客商:“今日暂停营业,各位请回吧。”
大家是有些犹豫的,但看刚刚时店主的脸色,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虽然觉得这可能是一个机会,但也不想真的打扰到他们。
于是也没让霍屹多劝,人就纷纷退出杂货铺。
而霍屹,他抬头看了眼楼梯的方向。
似乎在犹豫,他该不该上去看看?
此时,四楼。
时幽箬来到大门口,就看到本该紧闭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口子。
她顺着那个口子走进去,看到的就是一个位垂垂老矣的老奶奶。
她扎在两个麻花辫,穿着是附和这个时代的衬衫和过膝A字裙,只是似乎不太附和她的年纪,粉色衬衫,白色裙子,还有一双小皮鞋。
她背对着她,似乎站在一个系统商品面前。
“你是谁?”时幽箬走进她,出声询问。
老奶奶听到声音后就转过了身,是一个长相慈祥,哪怕满脸沟壑也不掩曾经风华的一张脸。
“时店主,又见面了。”
她一开口,是陌生的声音,语气却似乎很是亲昵?
时幽箬已经来到她面前,目光定定的在她脸上过了一遍,“我们见过?”
老奶奶嗬嗬一笑:“按照你这里的时间来算,我们还没见过。”
就这一句话,时幽箬瞬间脸色大变,也带着猜测的反应过来:“你是从未来回来的?”
“不错。”老奶奶的目光露出几分赞赏,“时店主不愧是时店主,稍微一点拨,就能看透事件的本质。”
时幽箬没有被她的赞赏和夸奖引起任何情绪,依旧没什么表情的道:“能从未来回来,看样子是我五楼的客户了。不知道你今日过来是有事?还是需要继续购买商品?”
老奶奶布满皱纹的脸上笑意更深,那双历经沧桑却依然清亮的眼睛直视着时幽箬。
“购买商品?不,时店主,我这次来,不是为了交易。”她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四楼陈列的、散发着奇异微光的各种系统商品,最后又落回时幽箬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时幽箬的指尖在袖中的折扇骨上轻轻划过,保持着惯有的警惕。
一个来自未来的五楼客户,不惜跨越时间洪流,特意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她的杂货铺四楼,绝非寻常拜访。
“我们未来的交情,值得您亲自跨越时空壁垒回来一趟?”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五楼客户的每一次交易都伴随着难以想象的代价,而至今,她还没有五楼的客人。
所以,这个从未来回来的人,让她不得不警惕。
“值得与否,要看你怎么衡量了,小幽箬。”老奶奶的称呼忽然变得极其亲近,甚至带着点长辈的慈爱,这让时幽箬心头微凛。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面前的系统商品上,伸出枯瘦却异常稳定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展示柜的玻璃上,带着怀念的描绘里面的水晶球。
“未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一些…即使是你,也可能感到棘手,甚至…无力回天的事情。”
时幽箬没有立刻追问。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沉重和那份刻意流露的“无力感”。
一个能自由穿梭时空的五楼客户都觉得棘手?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警示信号。
她的目光也随着老奶奶看向那展柜里的商品,是一个赋能系统的水晶球。
她为什么一直看着这个系统水晶球?
还是这样的神态表情?
“这个系统水晶球在未来是你的吗?”时幽箬问出疑惑,和自己的猜测。
老奶奶还是那样怀念的表情,却摇摇头:“你刚刚都说了,我是你五楼的客户。”
时幽箬又皱眉了,“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四楼?还这般神态的看着这个系统水晶球?”
老奶奶的目光慈爱和怀念中迸发出了爱意,徐徐开口:“这是我爱人的,他已经不在了,我来这里,就是想看看他。”
再看他最后一眼。
时幽箬又觉得自己明白了,带着几分恍然:“所以你是回来救你爱人的?”
老奶奶收回了手,也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她,依旧慈爱复杂:“两者皆有。但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一样东西。一样…只有现在的你,或者说,只有在这个特定时空节点上的‘寻宝杂货铺’才能提供的东西。它不是杂货铺商品,它…是你的一部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幽箬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哦?我的…一部分?这倒是个新鲜的开价。看来未来的我,和您的‘交情’确实匪浅,深到让您觉得可以向我索取‘本源’?”
老奶奶毫不畏惧地迎上她审视的目光,那慈祥的面容下是磐石般的坚定:
“不是索取,是交易。用未来的‘灾厄之影’,换你现在的一缕‘时之痕’。我知道代价,我也带来了你能接受的筹码——一个能让你避开最大陷阱的关键信息,以及…一个承诺。”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力量,“一个关于‘霍屹’最终选择的承诺。这,值得你考虑吗,时店主?”
时幽箬沉默了。
折扇在她掌心无声地展开又合拢,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霍屹…怎么还和他有关?
而这个名字的出现,也让这场来自未来的交易,瞬间蒙上了更复杂也更致命的色彩。
她看着眼前这位穿越时空而来的老主顾,缓缓道:“那么,说说看,您要的‘时之痕’,具体指什么?以及,您能付出的‘代价’,是否真能抵得过您所求之物的…万一?”
老奶奶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眸里仿佛倒映着星河的流转与岁月的枯荣。
她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时幽箬的心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时之痕,就是你身为‘寻宝杂货铺’店主,在每一次跨越时空交易中留下的因果印记。它无形无质,却是我那死去的爱人留在世间最后的锚点。我要的,是你此刻心头那一抹最纯粹的、关于‘守护’的执念。”
时幽箬的瞳孔微微一缩。
取走执念,意味着她可能会在一段时间内失去某种情感依托,甚至动摇杂货铺的根基。
这个老太太,一开口就要挖走她的一块心头肉。
“好大的胃口。”时幽箬冷笑一声,手中的折扇“唰”地合拢,扇骨抵在掌心,“那您所谓的‘灾厄之影’和关于霍屹的承诺,又是什么?”
老奶奶并没有被她的冷意吓退,反而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这个……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但在未来你会因为今天的提醒而察觉到异常。那就是你,也我我们的机会!”
时幽箬瞬间被气笑了,嘲讽的看着她:“什么都不说,就想换走我的执念,你搁着给我表演空手套白狼呢?”
老奶奶并没有被时幽箬的嘲讽激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嗬嗬地笑出了声。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目光越过时幽箬,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看向了那个正在楼下焦灼等待的男人。
“小幽箬,你觉得我是在空手套白狼?”老奶奶收敛了笑意,神色忽然变得无比肃穆,“那我就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霍屹的命,在未来的那场危机中——丢了。”
时幽箬握着折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我凭什么相信你?”
老奶奶笑了,“小幽箬,你还真是了解你自己。”
时幽箬却皱眉:“什么意思?”
她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块布帛:“这个是未来的你交给我的,说过去的你看到这个东西,就会相信我说的话。”
时幽箬几乎是一眼就认出这是什么了?
婚书。
昨天她和霍屹的婚礼上,老首长赠送给他们都婚书。
今天早上被霍屹亲手钉在墙上的婚书。
时幽箬一把抢过那布帛,迅速的抖开,仔细辨认真假。
字迹,内容。
都没错。
直到她翻过布帛的背面,看到背后由白胜醇写下的歉意和祝福。
她才完全确定。
这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
时幽箬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意思狠冽。
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霍屹会死?
“霍屹是什么时候死的?因为什么死的?”
她抓着布帛是手在颤抖,看向老奶奶的目光也泛着浓烈的红。
老奶奶知道她信了,叹了口气,问了句看似的题外话:“你们是昨天结的婚,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