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它!”
小系统尖叫着,金色光团急促闪烁。
“那老鬼阴险得很!它趁我被它压制、核心数据被迫休眠更新的时候,偷偷篡改了我和‘时之沙漏’底层协议的部分关联指令!它肯定预设了某种‘自毁’或‘同归于尽’的终极程序!一旦它的核心被彻底摧毁,就强行触发沙漏倒流!它得不到的东西,就要彻底毁掉!这个疯子逻辑!”
时幽箬看着沙漏断向下流的沙砾,心脏被巨大的恐惧攫住。
“不……不行!”强烈的求生欲和不甘在她眼中燃起。
她艰难地抬起手,试图再次取一丝心脉。
既然心脉能毁那个紫皮系统,那就一定能阻止这个沙漏。
但,当她刚开始动手,剧烈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幽箬!别勉强!”霍屹心疼地收紧手臂,阻止她自毁般的尝试。
“可是……”时幽箬看向霍屹,声音微弱,“沙漏在倒流,我们……我们好不容易……”
就在这时,一直死死盯着倒流沙漏的江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锁与钥匙……”
江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觉悟,他大步向时幽箬走去。
“时幽箬!你说过,你是锁,我是钥匙!现在,沙漏失控,根源是那个紫色系统的后门指令!要阻止它倒流,抹掉这个‘既定程序’,必须我们合力!”
时幽箬看着他,眼底却闪过一丝茫然,“可是,我……好像拿不出……”
“如果你拿不出,那就把我的全部力量给你。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地上的小系统也尖叫起来:“宿主!他说得对!底层协议被强制触发,只有最高权限的‘锁’和‘钥匙’同时作用,才有可能覆盖那条自毁指令!快!没时间了!”
江霖手中的“时之沙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流。
“不……不能让它倒流到底!”时幽箬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她挣扎着想从霍屹怀中挣脱。
“宿主!来不及了!”金色系统光团急得原地乱蹦,声音尖厉,“倒流一旦越过某个临界点,锚点重置就不可逆了!我们刚刚做的一切,打败紫皮怪的努力,甚至……甚至我们现在的存在,都可能被抹消!它会回到那个该死的紫色系统植入篡改指令的时间点!”
老奶奶伏在地上,浑浊的眼泪混着血丝流下,她绝望地拍打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悲鸣:“一样的……和未来一样……开始了……挡不住……都死了……都死了啊……”
霍屹抱着时幽箬的手臂收得更紧。
“江霖!”霍屹厉声喝道,“沙漏在你手上!想想办法!你不是钥匙吗?!快做点什么!”
江霖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混乱和一种被强行灌入信息的痛苦光芒。“我……我不知道……”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这力量……它在……拉扯我……好像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金色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音:“检测到强制回溯协议核心指令残留!宿主!钥匙!快!你们必须再次合力!趁现在锚点还未完全重置!”
它蹦到江霖脚边,语速飞快地解释:“沙漏倒流的动力源是紫色系统预设的自毁程序触发的底层协议!现在紫皮怪没了,但协议还在执行!只有‘锁’和‘钥匙’的最高权限能覆盖它!就像刚才格式化它一样!但这次是阻止倒流!覆盖那个‘回溯’指令!”
江霖不再犹豫。他单膝跪在时幽箬面前,将手中的时之沙漏放在两人之间,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对准时幽箬的心脏位置。
“小系统,告诉我怎么做。”
金色光团猛地跳到两人中间,语速快得像要烧起来:“准备这个底层协议时我就留了后门!以心脉为锁,以钥匙为引——钥匙持有者必须自愿、无条件地将所有能量灌注给锁!不是攻击,是给予!宿主你千万别抗拒,放开全部心神接住!”
“来吧。”江霖闭上眼睛,周身那股难以言喻的磁场开始剧烈翻涌。
时幽箬咬着毫无血色的唇,挣扎着从霍屹怀中坐起。
她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江霖的手腕。
霍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松开了抱着她的手臂,转而牢牢撑住她单薄的脊背。
江霖身上的力量像是开闸的洪水,沿着时幽箬的手臂涌入她体内。
那是一股温热、磅礴的能量,和心脉深处的某种东西产生共振。
时幽箬闷哼一声,心口处爆发出耀眼的金红光芒,一根细如发丝的心脉缓缓凝出。
但,就在心脉凝出的那一刹那——
沙漏骤变。
倒流的沙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然停滞在半空。
下一秒,所有沙砾疯狂颤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江霖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道诡异的紫色光芒——那是时之沙漏本身的时空能量,紫皮系统留下的最后一重陷阱,它没能阻止锁与钥匙合力,但它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刻,夺取钥匙的控制权。
“小……系统……”江霖的嘴唇机械地张合,声音却完全变了,冰冷、平直,不带一丝活气,“执行……时空回溯……清除一切……干扰项……”
金色光团剧烈颤抖起来,它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转向时幽箬,光芒从温暖的金色变成了刺目的冷白。
“不!不要!它侵入了钥匙的权限!它在通过江霖对我下达指令!宿主你快躲——!”
小系统的尖叫声还没落下,它的能量核心便轰然激发,一道灼热的能量光束直直射向时幽箬正在凝取心脉的手。
时幽箬瞳孔骤缩。
她想躲,但心脉正凝到一半,强行收回会遭到心脉尽断。
她闭上了眼睛。
——没有痛。
一个温热的、结实的身躯挡在了她面前。
霍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以最直接、最笨拙、也是最决绝的方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击。
“呃——!”
能量光束击中他的左肩,衣物瞬间焦黑碎裂,皮肉灼烧的气味弥散开来。
他被冲击力撞得连退三步,单膝跪地,一口血喷在地上,却硬生生用右手撑住地面,没让自己倒下。
“霍屹!”时幽箬声音都变了调。
“别管我!”霍屹抬起头,嘴角挂着血丝,眼神却凶得像一匹护崽的狼,“取你的心脉!这小东西交给我,谁都别想碰你。”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异能波动,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凡人。
而他面对的,是一个被时空之力操控的系统。
小系统的炮口再次聚能,冷白的光芒映在霍屹脸上。
它内部的程序在尖叫:“霍屹你让开!我控制不住!它在用最高权限指令我!你挡不住的!”
“挡不住也得挡。”霍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竟然还扯出一个笑,“时幽箬,你男人别的不行,就是骨头够硬。”
第二发光束轰至。
霍屹侧身避开要害,却仍被擦中右肋,肋骨断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却死也不肯倒下。
他像一块顽石,牢牢钉在时幽箬和小系统之间。
“再来啊!”他嘶哑着嗓子吼。
小系统的炮口第三次亮起,这一次蓄能更久,光球涨到拳头大小,对准了霍屹的心脏。
而此刻,时幽箬咬着牙,将所有心神尽数沉入心脉深处。
她不能再分心,霍屹在用血肉之躯给她争取时间,江霖在耗尽一切地对抗沙漏的操控——他的半边面孔在剧烈抽搐,嘴唇被自己咬得鲜血淋漓,那是他仅存的意识在拼命抵抗指令。
“快了……快了……”时幽箬的手稳得可怕,心脉在金色光芒中逐渐凝成实质,一根纤细的、散发着脉动光芒的丝线,从她指尖延伸出去,缓缓探向倒流停滞的沙漏。
第三发光束,发射。
霍屹没有闪躲。他张开双臂,正面迎上。
能量光束击中他的胸口,他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霍屹——!!!”
时幽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与此同时,心脉,凝成了。
她双手合十,将心脉捻在指尖,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泪水和怒火一起燃烧。
“你想要倒流?你想要回溯?你想要把一切都抹消?!”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我看你往哪里回溯!”
她将心脉,刺入了沙漏的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彻底静止。
心脉没入沙漏的刹那,时幽箬的意识被拉入了一片混沌。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只有一望无际的灰白色雾霭。
而在雾霭深处,一团扭曲的紫色残影正在疯狂跳动,那是紫皮系统植入的“自毁回溯指令”的具象化残留。
“找到你了。”时幽箬冷冷说。
她伸出手,心脉化作一道金色的锁链,以不可阻挡之势射向那团紫色残影。
锁链缠绕、收紧、绞杀。
紫色残影发出无声的尖叫,拼命挣扎,试图释放最后的时空能量反扑。
但锁与钥匙合力的最高权限,不是它能对抗的。
心脉锁链猛地一收。
紫色残影被绞成碎片,化作虚无。
混沌空间开始崩塌,时幽箬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回身体。
现实中,时之沙漏发出一声清脆的——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