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言的手机落在车上,屏幕一直在亮,来电是个没存过的号码,响了七八次才停下来。
楚宁等手机彻底安静了,才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苏可可的号码。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楚宁很有耐心。
没人接,她继续打,反复拨了五六次。
隔着挡风玻璃,她看见楼言正往车这边走。
电话终于接通了。
那头只有沉默的呼吸声。
楚宁先开了口:“楼言不在,你找他什么事?”
对面依旧无声。
楚宁的眸光微微沉了一下,这是苏可可的新号码。
她记得原书里苏可可换过三次手机号,第二个号是她决定放弃喜欢楼言的时候换的。
现在提前出现了。
大概率是因为原来的号码打不进来了吧......
她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能听到吗?楼言现在不在,有事我可以转告。”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苏可可心里。
她死死捂住嘴,泪流满面。
一想到楚宁可能正和楼言在一起,她就不敢接这个电话。
但又忍不住抱着一丝幻想。
万一没有呢?
否则楚宁为什么不直接用楼言的电话,要用自己的?
她怀着卑微的期冀接了电话。
就这一刻,她希望楼言是一个人,或许还在为她摔伤的事难过。
反正楚宁不知道这是她的新号。
然而,楚宁的话彻底粉碎了她的幻想。
苏可可正要挂断,听筒那头忽然传来楼言的声音:“在做什么?”
几分钟前,她还无比期盼能听到楼言的声音。
她快撑不住了,疯狂地想他,哪怕一个字、一个浅浅的呼吸都行,就想偷偷听一下。
此刻她却浑身发凉,手忙脚乱地挂掉了电话。
楚宁听着忙音,收起手机说:“跟我妹妹通了个电话。”
楼言扣上安全带,顺手拿起手机,八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陌生号,就在刚才。
他随手拖进了黑名单,发动车子:“要去看她吗?”
“不用。”楚宁收起手机,“她这段时间需要静养。”
楚宁这次就打算让苏可可痛苦。
她的事不会因为苏可可而终止。
恋爱脑而已,治一治就好了。
现在痛苦,总比以后寻死腻活的强。
楼言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开上路,他继续刚才的话题:“你那边房子几月份到期?”
“十一月多一点。”
“那装修两个月左右,再散散味,也就差不多。”
“嗯,木质的散的快。”
两个人偶尔聊几句,很快就到了楚宁楼下。
楼言没有上去,问她要了身份证号,又问了一句:“三十号晚上有安排吗?”
楚宁摇头:“没有,三十号是周四,我下午没课,想先去看看楼阿姨。”
四月底牡丹开得正好,她没忘记答应梁菲的事,要去做口红。
楼言笑道:“好,我来安排。”
目送楚宁上楼,三楼那扇小窗户亮了灯,楼言才发动车子离开。
他先把楚宁的身份证号发给了助理,让她订机票。
他又降下车窗,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才驾车驶出小区。
楼言的车离开没多久,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楼临风咬着三明治,操纵着电动轮椅出来了。
他脸上贴着纱布,一只手和一只脚打着石膏,样子有些滑稽。
但底子好,路过的行人还是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楼临风烦透了,但他此刻更想见到楚宁。
他中午就来了,结果楚宁早就放学了,但是一直没回来。
他想过去她楼下等,又想起她说过不让他上门,怕撞上苏可可。
他骂了几句脏话,还是老老实实守在小区门口。
以前最喜欢苏可可的时候,他都没蹲过小区大门。
他不爽,但又太想见楚宁了。
整天盯着手机,那些不认识的人全来找他,唯独楚宁连条消息都没有。
他想她想到发疯,忍不住,就自己就来了。
他不敢离开,生怕错过她。
饿了一下午,快八点了才进便利店买了份三明治。
那三明治是他吃过最便宜的,却出奇地好吃,他狼吞虎咽吃了一份,又意犹未尽地买了第二份。
又在凉风里等了半小时,楼临风拨了个电话。
“你确定楚宁今晚没有晚自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还、还没等到楚同学吗?”
楼临风气笑了:“你脑子有问题吧?等到了我还用得着联系你?”
电话那头连连道歉:“临风哥你别生气,我马上找人确认一下楚同学的课表。”
楼临风没出声也没挂电话,那头也不敢挂,赶紧发微信给赵永。
“老弟,你们今晚有晚自习吗?急急急!”
赵永秒回:“我没有啊,怎么了?”
“不是问你,是你们班新转来的楚宁,她有没有晚自习?”
赵永正和江甜在吃烧烤,他放下烤串看江甜:“我哥在问楚宁的课表。”
江甜莫名其妙:“你哥怎么认识楚宁?”
赵永赶紧解释:“不是亲哥,就宣传部的一个学长,跟我一个姓,我就喊他哥了。”
江甜对赵永这种到处巴结人的做派一向看不上。
上次在萤火虫洞,她是一时被氛围感染冲动答应了他,正准备找时间分手呢。
听赵永的意思,估计是有人要追楚宁,要课表强行偶遇。
她随口说:“你直接问楚宁不就行了。”
赵永觉得有道理,他正想讨好这个学长,立刻翻出楚宁的联系方式,发了条消息:“楚宁,你今晚有课吗?”
楚宁正在靠墙站着看书,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她以为又是楼言,走过去一看,是赵永。
她若有所思,赵永不会无缘无故打听她的行程,一定是有人在问他。
但想要打探她行踪的也无外乎就那么几个。
楼正和楼翰有事可以直接找自己,犯不上托人问,太掉价了。
楼言更不用说,刚刚才走。
把人都排除了,那也就只剩下一个楼临风了。
她倒是不在乎这人打探自己行踪干嘛。
不在乎,也就没有回。
果然,赵永被赵远催着又连发了好几条:“楚宁你还在学校吗?”
“去玩了?”
“还没回啊?真在外面玩?”
楚宁想了想,放下书换了身衣服,又出了门。
她绕了一条路,从垃圾场后门出了小区,兜了半圈到正门。
没走多远,就看见了楼临风。
他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语气很冲,风里飘来的全是骂人的话。
楚宁停下来,等等他骂完电话那头的人、气得摔了手机,才走上前。
摔了手机,楼临风又不得不捡,他没带保镖和司机,得自己联系人来接他。
他铁青着脸生了一会闷气,还是得滑上前弯腰去捡。
手脚打着石膏,唯一能动的那只手几次从手机旁边划过去,就是够不着。
来回试了几次,腰疼得他脸都绿了。
他何曾这么狼狈过?
正要咬牙再往前伸一点,一只修长的手把手机捡了起来。
楼临风抬头,看见楚宁拿着手机站直了,表情平淡地递给他。
便利店门口的灯牌闪着暖光,落在她头顶,在发梢镀了一层薄薄的橘色。
楼临风怔住了,等了那么久,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她出现了。
“我......”
这一刻,楼临风宁愿自己今天没来。
“宁宁......”他接住手机,手指快要碰到她的手。
楚宁先松了手,微微蹙眉:“我们没熟到这个份上。”
楼临风攥紧手机,抬头定定地望着她:“我想你了。”
楚宁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淡淡地俯视着他:“那是你的事。”
楼临风想再滑上前一点,离她更近一些,又怕她生气走了,生生忍住。
“好,换个话题。你吃了吗?这家店的——”
“吃了。”
三明治三个字被堵了回去。
楼临风舍不得从她身上挪开眼睛,又问了一句:“去玩了?这么晚才回来。”
楚宁没有回答,那双浅到极致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楼临风莫名有些心慌,扯出一个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你。”
他飞快换了话题,“等我出院了,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我朋友有个酒庄,过阵子要开个品酒会,挺好玩的,到时我带你去。”
楚宁知道那个酒庄。
原书里楼临风和苏可可又一处亲密的地方。
而那个酒庄,也是名流富商寻欢作乐的场所,一楼是活动大厅,二楼三楼是套房。
一些人经常在那里出没,专门结交有钱人。
楚宁忽然走了神。
楼言是最有钱的那个,却从来不去这些地方。
走完神,她淡淡地说:“再说吧。”
没有马上拒绝,楼临风瞬间高兴起来,努力压住嘴角:“行,那就再说。”
楚宁没再理他,转身走了。
楼临风目送她进了小区,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才打电话叫司机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