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点事,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楚宁神色一动。
楼言的事应该是突发事件,她也没问,只是回了个“好”。
......
嗡。
手机震了一下。
楼言没有立刻去看,黑眸沉沉地望着对面:“说吧,什么事。”
二十分钟前,他刚走出楼氏大厦,苏可可就从旁边冲了过来。
“我姐有个秘密......”她压低声音,眼眶泛红,“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谈吗?”
楼言对楚宁的秘密并不好奇,但苏可可的神情不太对劲,他略一沉吟,带她去了附近一家咖啡厅。
苏可可把这当成第一次约会,开心地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觉得比蜜还甜。
楼言先开了口,她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问:“你跟我姐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楼言没有回答,语气平淡:“我时间不多,你还有十分钟。”
苏可可握紧咖啡杯:“赶着去见她吗?”
楼言看了一眼手表:“还剩九分钟。”
“你别算了......”苏可可委屈地咬着嘴唇,“你对我这么不耐烦吗?”
楼言依旧没有回应。
苏可可甚至觉得听到了秒针在耳边哒哒地走。
她望着他,终于说出了来意:“我喜欢你。”
她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楼叔叔,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保证,在你跟我姐在一起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楼言站起来,转身离开:“下次这种无聊的事,不要再找我。”
他的语气很重,“注意你自己的身份。”
苏可可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盯着他的背影,追上去想拉他的手臂,被他直接避开了。
楼言的眉头拧了起来,他很少在人前露出这么明显的厌恶。
苏可可被那个表情深深刺痛了,一颗心像坠进了万丈深渊。
她不想这样的,看在楚宁是她亲姐的份上,她没想揭穿。
可现在她没办法了......
她哭着喊:“真正喜欢你的只有我!”
苏可可眼泪夺眶而出,“你被骗了,楚宁根本不喜欢你!”
楼言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喜欢她就够了。”
苏可可瞳孔震动,不敢相信这是从楼言嘴里说出来的话。
那个高高在上、矜贵自持的楼言,居然会说出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话。
不可能!
她自欺欺人地去掏手机,手忙脚乱中手机滑落在地。
她蹲下去捡,眼泪汹涌地砸在地上:“你不信我?我没骗你,我有照片,楚宁昨天去——”
等她抓起手机翻出那张截图,抬头才发现楼言已经走了。
助理推开玻璃门,楼言走了出去。
门口灯光很亮,苏可可看到了他手腕上一闪而过的红豆手串。
她见过那种手串,那些景区里,满大街都是红豆手串,朋友们起哄让她买一串送心上人,她当时断然拒绝了。
楼言怎么会愿意戴这种东西......
苏可可的目光渐渐涣散,世界在她眼里变成了黑白色。
手机再次摔在地上,她也没去捡,缓慢地站起来,走出了咖啡厅。
市中心的夜晚依旧热闹,车水马龙。
苏可可像行尸走肉一样失魂落魄地往前走。
忽然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她被人猛地往后一拽,接连几声急刹,有人降下车窗破口大骂:“找死换个地方!别出来害人!”
苏可可的理智终于回笼,她刚才闯进了车流里。
劫后余生的心跳砰砰作响,她白着脸转过头,想看看是谁救了她。
她还抱着最后一分希望,也许是楼言担心她,又回来找她了。
脸刚转过去,一巴掌重重落了下来。
模糊的视野里,她第二次看到母亲哭成这样:“可可你疯了吗!楼言是你姐的人啊!”
苏可可的大脑“砰”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妈妈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了......
......
楼言推开家门,先闻到的是浓郁的骨头汤香气。
他换鞋进屋,看到楚宁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键盘,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涮火锅的丸子和蔬菜,骨头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楚宁知道他回来了,只是手头的工作还没做完,盯着屏幕加快了速度,没回头:“饿了吗?我还差五分钟——”
话没说完,肩头一沉。
楼言下巴搁在她左肩上,把一盒蓝莓放在桌上,两只手连着椅子一起圈住了她,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后:“不饿,等你忙完。”
楚宁手指动得更快了。
三分钟做完,她又花了两分钟检查,确认无误后发给了对方。
楼言这才开口:“上次玩牌欠你的奖励,我现在想要了。”
楚宁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好,就像上次去家具城那次,明明在笑,却不高兴。
是事情没处理好?
她正要转头,被楼言固定住了。他轻轻吻着她的耳后,声音低缓:“以后用我的副卡,你的时间很珍贵,别浪费在这些零碎的事情上。”
楚宁的睫毛动了动,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楼言的侧脸。
他闭着眼睛在亲她,这个吻不像早上那样充满欲望,倒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回到唯一的港湾,用轻柔的吻寻求安抚。
楚宁轻声说:“这不像你的奖励,倒像是我的。”
楼言这才真正笑了一声,睁开眼:“也没错,我的就是你的。”
楚宁安静地想了片刻。
她本来就打算做完这几单、还清欠楼言的药费之后就不再接了。
手头的积蓄足够支撑她读完大学,她要把精力集中在实验上,争取那个名额。
“好。”她点了点头。
楼言笑了笑:“收了卡不用也不行。”
楚宁忽然说了一句:“那以后买菜得去批发市场了。”
楼言反应了一瞬才明白她在逗他,普通菜市场不收信用卡,要走大批发市场才行。
会开玩笑了,是个好兆头。
他揉了揉楚宁的头发,报了一串字母和数字:“支付密码,里面还有点零钱,搭配着用。”
他松开她,提着蓝莓进了厨房。
“这周末有空吗?”楚宁拉开椅子站起来,收走笔记本电脑:“周六要泡实验室,周末有空,想去钓鱼?”
“想钓鱼了?”楼言端着洗好的蓝莓出来,了然一笑,“下周吧,这周先去看医生?”
楚宁体寒,他一直放在心上。
楚宁差点忘了这回事,她天生体温偏低,大热天手脚也是凉的。
不过楼言想让她去,她不想拒绝。
“好。”
吃完饭,楚宁把蓝莓也吃完了。
歇了一会,她回主卧洗澡。
楼言去了书房,打开邮箱,点开一封邮件。
内容不长,几份没有法律效力的协议书。
没多会,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楼总,有一个人同意了。”助理跟着楼言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风浪,但还是被沈屿的性癖惊到了。
换床伴算是最普通的,更多的是三四人、男男女女,各种匪夷所思的玩法。
最没人性的,是有些人被胁迫、被送上沈屿的床,或是被沈屿用强。
事后因为各种原因,没人敢告他。
现在同意站出来的是一个二十五岁的男性,是一个娱乐圈小有名气的男明星,去年宣布退圈,公司说法是出国深造,实际上是被沈屿强迫后患上了抑郁症,几次试图自杀,完全无法工作。
他恨沈屿,却拿他没办法。
那晚他被灌醉,意识模糊没有反抗,事后沈屿也极有经验,没留下精斑。
“你真有办法让沈屿受到惩罚吗?”男明星毫无生气的眼底燃起一簇微小的希望。
“不是我。”助理的声音掷地有声,“是我们楼总,只要你愿意站出来,他一定能。”
男明星沉默良久,点了头:“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只要能报复沈屿,我什么都愿意。”
“就我自己来吧......那些人,毕竟好多都是女孩子......”
很难想象,一个男明星为了曝光沈屿的罪行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楼言挂了电话。
男明星的话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楚宁。
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拉开抽屉,里面有一盒没拆封的。
几秒后,他又关上了。
从桌上的笔筒里倒出几颗糖。
他不喜欢甜食,只是心烦意乱的时候,一颗糖能让他快速安静下来。
他拿了一颗黄色的,不知道是菠萝还是柠檬的。
刚放进嘴里,门口传来叩门声。
门没关,他转过头,楚宁站在门口。
刚沐浴完的她浑身都是雪松味,发梢微卷,穿着宽大的T恤和短裤,没有刻意遮挡腿上那道疤。
“我要睡了。”她的嘴角微微弯起,“来跟你说晚安。”
酸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是柠檬味的。
楼言的黑眸深了几分:“你对我就这么放心?”
楚宁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后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
楼言知道自己上瘾了。
不是身体上的瘾,是由内而外的,对这个人上了瘾。
他的嗓音低沉下去,不再逗她:“早点睡吧,你想要的那个名额,不太好拿。”
楚宁不意外他知道实习名额的事。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目光澄澈:“我可以。”
楼言修长的手指捏紧了糖纸,喉结隐忍地颤了颤。
片刻,他转回椅子:“去睡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