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是酒店直接送来的,摆了满满一桌。
吃完,顾钰就凑过来问楚宁:“会骑自行车吗?”
楚宁在二楼看见过他搬那些车,点了点头:“会。”
顾钰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还指望你不会,让老楼带你呢。”
他想起以前的事就觉得丢脸,“你不知道,我初中那会儿骑新款山地车,死活追不上他骑的那辆女式旧车,别提多丢人了。”
他眼睛一转,“小楚,你帮我赢他一次,让老楼骑车带你上山,他体力那么好,你不享受享受就亏了。”
“咳咳咳!”丁泽咳了几声,“别在这瞎说。”
顾钰一脸鄙视:“淫者见淫!我这多纯洁的意思。”
他冲着楚宁咧开嘴,“真的,老楼体力跟无底洞似的,他带你上山完全没问题,下山你再带他。”
楚宁偏头看楼言:“可以吗?”
楼言笑了笑:“你想答应他,那当然可以。”
顾钰立刻说出他今天的安排,温泉酒店傍山而建,山上没什么名胜古迹,倒是有不少高山杜鹃,其中一棵已经一千多岁了。
他选的就是能看见那棵千年杜鹃的山路。
马上六月了,这是今年最后一次赏花季。
“赏完花从另一侧下山,骑两公里有一家泉水牛肉火锅,好吃又好玩,吃完回来补一觉,晚上看表演泡温泉,小楚,这安排你满意不?”
楚宁笑着点头,没有意见。
楼言接了个电话,起身出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台单反。
他直接挂到楚宁脖子上:“待会多拍几张。”
楚宁认出这就是上次他说要她去拿的那台,应该是特意叫人今早从京城送过来的。
她很少把情绪写在脸上,但这会儿微微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机身,浅色的眼瞳里像是看着相机,又像是透过它看着别的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没用过,上山你教我。”
楼言笑了:“行。”
四个人出发了。
顾钰早有准备,带的自行车里有一辆改装过的山地车,加了后座。
比在在鱼米镇骑的那辆舒服多了,后座垫又大又软,坐着还挺稳当。
楚宁刚坐好,楼言就腾出一只手,拉过她的手环在自己腰上:“这个点没什么人,抱稳点。”
顾钰在旁边起哄:“瞧您这话说的,敢情我跟老丁不是人啊?”
丁泽也笑着打趣:“现在楼总眼里除了小楚,确实没有其他人类了。”
楼言面不改色,感觉到楚宁两只手都抱紧了他的腰,嘴角微微上扬,率先骑了出去。
身后传来顾钰的大呼小叫:“哎哎,一开始就甩人可不行,等等我!”
从别墅大门出去,左拐骑一小段就是上山的入口。
五月下旬,天气正好,不冷不热。
路两边种满了合欢树,粉色的绒花开得星星点点,已经有了几分漂亮。
上山的路坡度不大,但一眼望不到头。
顾钰追上了楼言和楚宁,悠闲地落后一两步,跟楚宁聊天。
他家旗下有好几个娱乐公司,他对明星八卦了如指掌。
可他说了好几个当红的名字,楚宁都不认识。
顾钰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路过一丛合欢花,他伸手摘了一朵,骚包地想别在耳朵上:“小楚你现在学的是生物吧?这什么花?怪好看的。”
“这是合欢。”楚宁眼皮都没抬一下,“有微毒。”
“妈呀!”顾钰反手就扔给了丁泽。
丁泽赶紧避开,脚下一蹬超过了他们,吹了个口哨:“别想暗算我。”
“不吃进肚子就没事。”楚宁又说。
顾钰嘿嘿笑:“我知道,真碰着就得死哪能种路边,不过干嘛在路边种有毒的花啊?”
楚宁详细解释了合欢树对环境的种种好处,顾钰听得认真:“植物还挺有意思的,那棵——”
刚要继续问别的,楼言冷不丁加速,把顾钰甩出一大截。
不过他带着人又是在上坡,没一会顾钰还是追上来了。
这回他识趣了,挤眉弄眼地说:“得得得,我不当电灯泡了,您二位慢骑。”
然后猛踩踏板去追丁泽了。
楼言换回了不紧不慢的速度。
楚宁问他:“换我来?”山风袭来,凉飕飕的,把楼言的声音送到她耳边:“不信我体力?”
葱绿的树木缓缓往后退,楚宁忽然想起淮山那次,他背着自己回营地,一滴汗都没流。
“那次在平野山......”她的睫毛动了动,“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的话题跳得快,楼言接得也快:“你发的那张照片。”
正说着,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浓郁的粉紫色云霞。
顾钰和丁泽正在那棵千年杜鹃树下拍照。
顾钰看见他们终于到了,正要过去炫耀自己的摄影成果,丁泽及时拉住了他:“我们先走。”
顾钰这才反应过来:“哦对对对!”
动作比丁泽还快,跳上车逃命似的蹬远了。
等楼言和楚宁到了树下,那两个人早没影了。
楼言简单讲了几句技巧,楚宁试着拍了一张。
楼言凑过去看取景框,笑着说:“顾钰看见得自闭了。”
楚宁又拍了几十张。
楼言正要走,楚宁忽然拉住他:“合一张。”
没有找那棵千年杜鹃当背景,就随意地一拍。
两只手牵着,背后是一条干净的柏油路。
顾钰和丁泽在山脚等着,人到齐了才一起去吃泉水牛肉。
不是旅游旺季,客人不多。
顾钰说的“好玩”,是指火锅的锅底用铺在底部的小鹅卵石加热,用这些石头把山泉水烧开。
配菜也很有意思,除了常见的蔬菜,还有新鲜的花瓣。
味道确实不错,也可能是因为饿了。
吃完他们就回别墅休息。
离别墅不远有个带院子的小平房,有独立的泉眼。
泉水边长着几棵石榴树,枝叶茂密,把大半个院子都遮住了。
因为泉水的温度,这棵石榴花开得比别处都大朵一些,满树都是红彤彤的花,水面上还漂着不少落瓣。
丁泽给楚宁换到了这个单独的小院子。
“这次主要是你泡温泉养身体,住这儿随时能泡,方便。”
还有一点他没说,他觉得楚宁大概不习惯跟别人一起泡。
楼言还住昨晚那间。
楚宁没有午睡的习惯,坐在院子的台阶上看书。
天色渐渐暗下来,书快看完了,楼言打来电话叫她吃晚饭。
晚饭是去酒店吃自助,顺便看喷火和变脸的表演。
酒店里热闹多了,游客不少。
丁泽本来想安排单独的包间,被顾钰拦住了:“出来玩就是人多才有氛围。”
四个人太显眼,吃着饭就有人过来要联系方式。
顾钰来者不拒,谁来都给。
至于另外三个,他笑容绅士:“他家属没来,那两位互为家属。”
丁泽笑骂他:“你土不土啊,什么年代了还说家属。”
“家属怎么了?”顾钰挑眉,“多亲切,多温暖啊!你说是吧小楚?”
楚宁正吃着饭被点了名,她能感觉到旁边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点了点头:“嗯。”
喷火变脸表演在酒店前面的大广场上。
说是表演,也没有搭舞台,表演者四处走动,跟游客互动,出其不意地喷一口火或者变一张脸,惹出一片欢乐的笑声和掌声。
人多得空气都变得焦灼稀薄了。
顾钰玩得不亦乐乎,丁泽早就溜到不知哪里跟他老婆打电话去了。
楚宁和楼言在人群里慢慢走着,走了一会,楼言说:“该去泡温泉了。”
楚宁明天还要上课,这次出来就一天,最重要的温泉还没泡。
她点了点头,两个人顺着人群相反的方向,从另一条路回了别墅。
酒店到别墅十分钟的路,四周从喧闹渐渐变得安静。
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了别墅,楼言正要往大温泉那边走,楚宁叫住了他:“一起泡吧。”
楼言停住脚步,回过头,黑眸沉沉地望着她,像化不开的浓墨。
“别招我。”他再一次给她反悔的机会,“只有对你,我没法忍。”
克制是爱,欲望也是爱。
楚宁眼底流动着淡淡的光,片刻,她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嘴角:“我愿意的。”
温泉水漫过胸口,楚宁的后背抵着池壁,被楼言压在池边细细地吻。
她仰着头,细长的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迷蒙的视线里,头顶全是红彤彤的石榴花,飘飘摇摇地落下来,像一场盛大的花雨。
最后她是被楼言抱回房间的。
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意识稍稍回笼了一些。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盒子:“这次我带了这个。”
楼言眸色深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从喉咙里闷出几声低笑。
他接过盒子,低头在她眼睛上亲了一口:“虽然颗粒感不错,但这不是我的号。”
楚宁的耳朵尖猛地红了。
她不懂这些,随手拿的。
这让她有点说不清的难堪,偏过头,望着台灯下昏黄的光影,声音却还维持着淡定:“那、那就不用了......”
楼言笑了一声,松开她,从地上捡起外套,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差不多的小盒子,拆开重新回到床上。
他轻轻扳过她的脸,羽毛一样的吻落在她额头上,带着无需言语的珍惜。
“受不了就告诉我。”
楚宁不记得自己最后有没有说过话。
她并没有太难受。
第二天醒来,身上是清爽的,楼言已经帮她清理过了,只是稍微还有点疼,动作要比平时小心一些。
干净的衣服叠好放在枕头边。
她刚换好,门外有了动静,不一会楼言推门进来
。看见她醒了,他端着水走过来,手里还捏着几粒药片。
“有点低烧,吃两片药。”他摸了摸她的额头,没之前那么烫了。
楚宁把药吞了,水是刚好入口的温度,喝了几口,剩下的一仰脖子全干了。
这时她脖子上才露出一点暧昧的痕迹,楼言昨天在她颈窝那里亲了很久。
他有些后悔,拇指轻轻抚过那片皮肤上细小的红印:“还要水吗?”
楚宁点了点头。
喝完想要下床,楼言把她按了回去:“再躺一会。”
楚宁想了想,以现在这个状态赶回去,下午也没力气做实验。
虽然没那么难受,但确实站不久,注意力也很难集中。
她又躺了回去。
“想吃什么?”楼言顿了顿,“最好是好消化的。”
楚宁脸上终于浮起一点淡淡的红色。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闷在枕头里:“那就白粥吧,加点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