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言没联系丁泽,自己打电话订了温泉酒店的房间。
丁泽那边立刻收到消息,电话追了过来。
“你们提前去了?住什么套房啊,直接去别墅。”酒店有一处独立的泉眼,专门修了栋别墅供自家人用。
楼言开着车,电话接了蓝牙,丁泽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楼言余光看了楚宁一眼,她喜欢清静,住别墅免不了要应付人。
楚宁察觉到了,主动替楼言回了丁泽:“麻烦丁先生了。”
丁泽哈哈笑起来:“别叫先生啊,太见外了,我比你大不了多少,叫丁哥、杰哥都行。”
他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楼言的宝贝喊他哥,跟楼言喊他哥没区别。
楚宁嘴角微微弯了弯:“还是叫名字吧。”
“也行。”丁泽笑了笑,“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我挂了明天到。”
他挂了电话。
没几分钟,顾钰的电话打了进来,不过他是找楚宁的。
“小楚啊,你们到哪了?”他那边叮叮咚咚的,“我正收拾行李呢!到了先碰个头,吃顿宵夜?”
他嗓门大,楼言替楚宁回了:“你自己吃,她是去养身体的。”
顾钰那边拍了一下脑门:“我这记性,把这事忘了,那行,不吃烧烤了,我明天一早出发!”
也不知道他有多少行李,急匆匆挂了电话。
“你跟顾钰小学就认识?”楚宁忽然问。
楼言神色如常:“幼儿园,他那时候天天尿床,尿到大班毕业。”
楚宁点了点头,尿床不稀奇,楚磊十二岁了还尿裤子。
“你这是什么表情?”楼言曲起食指叩了叩方向盘,“不怕我吃醋?”
楚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我想的是养母家的那个男孩,现在十二岁了还尿裤子。”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叫你朋友全名,是因为他是你的朋友。”
楼言被她这句话堵得没脾气了。
“先睡会?”他看了一眼导航,“过去要三个小时。”
楚宁摇头:“不困,下高速换我开吧,你歇会。”
路过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楼言靠边停了:“我去买水,要不要带点吃的?”
楚宁先解了安全带:“我去吧。”
便利店里只有一个收银员在看球赛。
楚宁拿了几瓶水,又拿了几盒饼干,走到收银台。
收银员扫了码:“五十五。”
楚宁的视线落在旁边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上。
她在超市打过工,知道那里面不是糖果,是安全套。
她看了两秒,脸色微微泛红,伸手取了一盒。
“还有这个。”
......
苏家此时正鸡飞狗跳。
苏可可不肯住院,跑回家把门反锁了。
苏父苏母和苏柏都是温和性子,忍到晚上,苏铭忽然一句话不说,走到苏可可房门口,几脚把门踹开了。
他进屋直接掀了被子,抱起她就往外走。
苏可可又踢又打:“我不去医院!放开我!”
苏铭脸上身上都被抓出了血痕,他一声不吭,抱着她下楼。
苏父苏母追出来,看见苏铭抱着苏可可出去,苏父叹了口气:“强制送去也好,没别的办法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苏可可的尖叫。
苏母冲了出去。
她惊呆了,苏铭站在泳池边,苏可可被扔进了水里。
苏父随后赶到,急着要去捞人,苏母颤抖着拉住他,声音微弱:“别去,让她自己上来。”
苏可可扑腾着爬上岸,浑身湿透了,表情又委屈又愤怒:“苏铭你发什么疯!”
“是你发疯!”苏铭一脸恨铁不成钢,“眼睛病了不治,你想彻底瞎了是吗?”
“对!”苏可可吼了回去,“我就是想瞎!”
瞎了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看不见楼言喜欢楚宁,看不见他们戴的情侣手串。
吼着吼着,眼泪掉了下来,“你们所有人都喜欢她,我瞎了就看不见了,就不会难过了!”
苏铭莫名其妙地确定她说的“她”是楚宁。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你不是也很喜欢她吗?”
之前苏可可还不准他叫楚宁的名字,又特别喜欢她送的玩偶。
苏可可被戳中了痛处。
她是喜欢楚宁,因为楚宁对她好。
可楚宁和楼言在一起了。
“我现在不喜欢她了!”苏可可咬着牙,“反正我不治,死也不治,瞎了最好!”
苏母终于受不了了,两只眼睛还肿着,已经哭不出来了:“在你心里,妈妈还比不上一个不爱你的人?你为了她要死要活,连眼睛都不要了,你考虑过妈妈的感受吗?”
“那楼言有什么好的!”苏铭脾气爆,没忍住说了出来。
苏母没把苏可可暗恋楼言的事告诉苏父和苏柏,现在两个人听到苏可可喜欢楼言,都是一惊。
苏柏反应很快,眉头拧了起来:“你喜欢楼言?”
苏父听到楼言两个字,脸色都变了:“楼氏的楼言?”
苏可可没有回答。
她看着脸色苍白的苏母,终于知道着急了:“妈......”
苏母眼里浮起一丝希望,上前想扶她:“以后别再接近楼先生了,咱们去医院好好治眼睛,治好了妈妈陪你去旅游,一定能遇到其他优秀的男生。”
她的手刚碰到苏可可的胳膊,苏可可缩了一下肩膀,避开了。
她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妈你不知道......楚宁不喜欢楼言,她真的不喜欢他......”
苏母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再也没有亮起来。
她只交代了在场众人和一件事:“谁也不许再联系楚宁,我没脸见她了。”
苏柏和苏父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妹妹喜欢上了自己姐夫,而且在明知那是自己姐夫的情况下,还执迷不悟。
“唉——”
......
楼言和楚宁到了温泉度假区。
已经凌晨两点了,两个人累得厉害,各自进了房间睡觉。
房间里有助眠的熏香,楚宁没像平时那样六点醒,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她拉开窗帘,她的房间在二楼,正好能看见院子里的车库。
顾钰和丁泽已经到了,楼言也在。
三个人正从车里往外搬东西,全是顾钰的行李,他那几辆上百万的自行车全搬来了。
“度假的空气都是甜的!”顾钰满足地深呼吸。
他回头问丁泽,“怎么不叫你老婆来?人多热闹啊。”
丁泽挑了挑眉:“她忙事业比我还疯,出国谈合同还没回来。”
他转头问楼言,“今天有安排吗?”
“等她醒了再说。”
顾钰插嘴:“我安排了!附近有条山路特别适合骑车,宁宁不是要锻炼吗?骑车正合适!”
楼言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的称呼倒是花样百出。”
“那是!”顾钰很得意,“我能天天不重样。”
丁泽忍不住了,大力拍着顾钰的肩膀,笑得直抖:“我靠,楼总还吃醋了?就为一个称呼?放十年前,不,就今天之前我都想不到!”
顾钰也咧嘴笑了:“吃醋了我就再换一个!小楚!这总行了吧楼总?”
楼言随他们闹,回头看向远处二楼的窗户。
果然看见楚宁站在窗口,距离有点远。
他摸出手机拨过去:“还早,可以再多睡会。”
楚宁不想打扰他们聊天:“我去洗澡,昨天太晚了没来得及。”
楼言笑了笑:“去吧,等你好了吃早饭。”
看见楚宁拉上窗帘,他才放下电话。
顾钰和丁泽聊了一会,楼言忽然问了一句:“后年是什么特殊日子?”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这不像是楼言会关心的问题。
丁泽以为是公司的事:“楼氏多少周年?”
顾钰这方面门道多,飞快掏出手机搜,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他摸着下巴说:“好像看运势,说我后年桃花运旺?”
又絮絮叨叨说了些杂七杂八的答案,最后神秘一笑,“还有一个,网上有人说是世界末日!”
丁泽吐槽:“你就扯吧!”
顾钰不服气:“不是我扯的,是网上说的!对吧楼总?”
楼言没有回答。
楚宁之前跟他说过,想后年去看日出。
她当时那种状态很让人不舒服,好像只要他一松手,这人就没了。
后年当然不会是世界末日。
但后年的那个日期,对他来说像是世界末日。
末日来了,所以自然而然想看后一天的日出。
这个念头过于荒诞,却始终在他脑子里转。
直到楚宁下楼,他才从那个荒谬的想法里抽出来。
他压下那股烦闷,揉了揉她刚吹干的头发。
“走,吃早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