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苏柏满头大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控屏幕,在密密麻麻的画面里搜寻苏可可的身影。
她一直待在树屋里不肯出来,也不再接受眼睛的治疗,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给苏母打电话。
但苏母国内的号码已经停了。
苏柏每天下班都会抽空去树屋看看她,今天下午他照常过去,树屋里却空了。
最近他被苏可可折腾得筋疲力尽,实在不想再管了,可想到她的视力一天比一天差,在外面乱跑容易出事,他还是决定再找一次。
他先去物业调了监控。
翻到眼睛都快看花了,总算发现了她的踪迹,下午三点多分,苏可可自己走出了小区大门。
苏柏先联系了傅旌,傅旌听说她又不见了,叹了口气:“她没有联系我,也许你可以试试找楼临风。”
苏柏这才想起来,苏可可跟楼临风以前走得挺近。
他辗转问了好几个人,才要到楼临风的号码。
刚接通,他还没来得及说全:“你好楼先生,我是苏——”
楼临风直接挂了电话。
楼临风不耐烦地扯松了领带,转头问楼翰:“到底要去哪?”
今天楼翰去拘留所接他,没说去哪,拉着他上车就走。
楼翰松了口气,还好楼临风不记得今天有家宴。
楼正最要面子,既然拦不住楼言带男人来赴宴,那就更要风风光光地出席。
加上家族内部最近在传楼临风进了拘留所的事,楼正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让楼临风出现。
楼翰没有正面回答:“到了就知道了。”
楼临风烦透了,他脑子里全是楚宁,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
车刚停稳他就推门下去透气。
后头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楼临风的心脏猛地一缩,僵着脖子转过头去。
车门打开,楼言先下来,绕到另一侧开了门。
楼临风意识到什么,想跑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不动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楚宁下了车。
楼翰也看到了楼言和他身边的人。
两个人牵着手关系不言自明。
楼翰心里头不以为然,面上还是笑着迎上去:“阿言,这位就是?”
他觉得有点眼熟,仔细打量了楚宁两眼,“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楚宁不卑不亢:“您好,我是楚宁。”
楼翰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回头去看楼临风。
楼临风攥紧了拳头要走,楼言开口叫住了他:“过来。”
楼临风的手指捏得咔咔响,沉默了几秒,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低着头盯着地面:“叔叔。”
楼言没有应声,只是看着他。
楼临风的手指捏得骨节发白,脸上的肌肉都在收缩。
过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婶婶......”
楚宁微微颔首:“你好。”
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陌生人打招呼。
楼临风的后槽牙几乎咬碎。
楚宁越过他的肩膀,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保镖。
以前保护楼临风的是两个人,上次他消失之后,楼正加了人手,现在变成了四个。
四个都是精挑细选的,业务能力相当过硬。
她收回目光,去后备箱拿礼物。
礼物装在纸袋里,不算重,楼言还是跟过来接了过去,跟楼翰说了几句,便带着她先进了酒店。
楼翰等两人走远了,才压低声音问楼临风:“楚宁不是......”
没等他说完,楼临风转身就要上车。
手碰到车门时抖得厉害,他僵硬地站了好一会,又攥紧拳头回过身,大步走向酒店。
楼氏的家族庞大,楼正排行老二,大哥已经去世了,他还有两个弟弟、三个妹妹。
宴会厅在二楼,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入口处等着。
楼言和楚宁刚出电梯,他便快步迎上来:“言哥!”
他伸手要接纸袋,楼言没给,他便看向楚宁。
楼言第一次带人来参加家宴,他虽好奇,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得体地微笑着伸出手:“您好,我是楼临安,言哥的堂弟。”
楚宁立刻有了印象,这是朋友圈里晒女儿的那个。
楼言提前介绍过,楼随安是他五叔的小儿子,比楼言小一岁。
楚宁礼貌地回握:“您好,我叫楚宁。”
话音刚落,宴会厅里走出来几个人,都热情地朝楼言围过来。
看到旁边的楚宁,他们难掩惊讶。
楼临安主动介绍:“这位楚小姐是言哥的——”
“他是我爱人。”楼言开口,“下个月结婚。”
楼临风刚好走到这里,听到这句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入口处安静了一瞬,随即众人争先恐后地迎楚宁往里走:“原来是自家人,你好你好,我是......”
边走边自我介绍。
楚宁提前记过楼言的亲戚,名字一出来就能对上号,一一回应。
楼言没有跟进去,他的手机响了。
楚宁回头看他,他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让她先进去。
楚宁便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互动全落在楼临风眼里,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楼言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走到窗边接了电话。
助理打来的:“楼总,礼物现在送上去吗?”
楼言另外准备了礼物,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分钟,便让助理送上来了。
他收起手机,重新走回宴会厅。
楼临风已经进去了,楼随安还在入口处等他。
楼言忽然瞥见走廊转弯处有一道身影缩回去,他眸光微微一闪,没有声张,进了宴会厅。
楼随安紧随其后。
宴会厅里,楼正的手机在响,来电是楼翰。
他正要接,门口传来动静,他看过去,第一眼就看到了楚宁。
楼正当即放下手机。
楼临风竟敢私下把楚宁带来楼家家宴!
接着他看到了落后几步的楼临风,气得浑身发抖,不好当众发作,先喊了一声:“楼临风,过来!”
楚宁也注意到了楼正,眸色微微一沉,先走到他面前:“楼老先生,好久不见。”
桌上其他人不认识楚宁,都好奇地看过来。
楼正的妹妹还追着问:“二哥,这位是?”
楼正警告地瞥了楚宁一眼,暗示她别乱说话。
楚宁便礼貌地颔首,举止大方:“各位长辈好,我是楼言的爱人。”
满桌寂静。
楼正只当是听错了名字:“你说什么?”
楼临风死死盯着楚宁的背影,恨不能立刻把人带走。
楚宁正要再说一遍,手臂被熟悉的气息揽住了。
楼言替她回答了:“她是我爱人,我已经求过婚了,下个月结婚。”
楼正震惊地看向楼临风。
楼临风攥紧了手。
对于楼言突然冒出个对象,其他人虽有些惊讶,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众人纷纷恭喜楼正,询问具体的婚期。
楼正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无法回答,拉下脸发了脾气:“还不上菜?”
楼临安马上接话:“我去催。”
恰好服务员推着车进来,不过不是餐车,是几个封好的纸箱。
楼言松开楚宁,笑着看她:“你准备的礼物,自己去送。”
楚宁立刻明白了,礼物是给楼临风准备的。
除了几个长辈,其他人的礼物都一样。
她亲手送过去,有眼色的人要么喊“谢谢楚婶婶”,同辈的喊“小楚”。
轮到楼临风时,他盯着那份礼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半天不接,旁边的人悄悄戳了戳他的手臂:“临风哥,言叔的爱人给你礼物呢!”
楼临风猛地夺过去,用力扯着嘴角:“谢谢楚、婶婶......”
他咬牙切齿,憋屈得不行,几乎要把礼物捏碎。
死死盯着楚宁看了几秒,然后大步走到桌子另一侧,那边摆着茶果酒水,他倒了满满一杯灌进嘴里,苦得直犯恶心。
楚宁去给几个小女孩送礼物。
五个小姑娘都特别有礼貌,收到礼物先道了谢,然后围着她,比起礼物,她们更喜欢这个漂亮姐姐。
“姐姐,你要跟伯伯结婚吗?”楼临安的女儿先开了口,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高兴。
楚宁蹲下来,平视着她,眼眸弯弯的:“嗯,我要跟你伯伯结婚。”
“哇,太好啦!以后漂亮姐姐就是我婶婶啦!”
小姑娘雀跃着原地蹦了一下,然后凑到楚宁耳边说悄悄话,“姐姐,我有存压岁钱哦,你结婚的时候我全部送给你买漂亮衣服!”
楚宁轻轻笑了:“那我提前谢谢你。”
大人们都被小姑娘的天真逗乐了。
菜上了桌,大家边吃边聊,气氛相当融洽。
除了楼临风。
他不想看楚宁和楼言卿卿我我,却又忍不住,不时偷偷往对面瞄。
餐桌是能容纳五十人的大圆桌,所有人都在一桌。
楚宁和楼言坐在他斜对面,他一抬眼就能看到。
他亲手熬的粥,楚宁连尝都不愿尝一口,楼言夹的菜,她却来者不拒。
楼临风又倒了一杯酒灌进嘴里,这一次辣得他眼眶都红了。
他一杯接一杯地灌。
楼正总算看明白了,难怪楼言会把楼临风弄进拘留所,原来是为了楚宁!
他这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没想到在楚宁这儿栽了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