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人吃过早饭,不用楚宁说,楼言便开车去了鲜花市场。
要买最新鲜最全的花,没有比花市更好的地方了。
楚宁挑了一束浅紫色的兰花,一束黄白搭配的菊花。
比起花店,这两束花是一两个小时前才运到的,新鲜得很。
上了车,楚宁一路抱着花,怕碰坏了。
楼言稳稳地开着车,到墓园时九点刚过。
和以往不同,今天阳光明媚却不晒人,金色的光线笼罩着整片墓园。
来扫墓的也不只他们,路上遇到了不少人。
楚宁先带楼言去了父亲的墓前,放下菊花,微笑着介绍:“我爸之前是老师。”
楼言安静地听着。
“我没多少印象了,只记得他特别喜欢看书,我们家里应该有很多书。”
她顿了顿,书多,火烧起来也就更快了。
她蹲下来,用新买的小方巾细细地擦着墓碑,继续往下说,“他脾气特别好,总是笑,他的学生应该会很喜欢他。”
“他在哪所学校任教?”
楼言也蹲到她旁边,清理着地面上的落叶。
“不记得了。”
缺失了对父母的记忆,一直是楚宁最大的遗憾。
庆幸的是,楼言帮她补上了其中一个,至少现在,她又记起了母亲的模样。
她偏头看着楼言。
楼言察觉到她的目光,看过来,见她眼底带着笑意,难得疑惑:“笑什么?”
“开心。”楚宁没有藏着自己的情绪,“你陪我来扫墓,我很开心。”
楼言指尖微微收紧,低笑了一声:“真容易满足。”
在父亲墓前停留了好一会,两人又去了楚宁母亲的墓前。
楚宁放下剑兰,眼眸弯弯的:“妈,他是楼言,他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您放心。”
楼言正了正身子,很是郑重地鞠了一躬,“请您放心,我会好好对楚宁的。”
回程是楚宁开的车。
她忽然问:“我想再养一只狗或者猫可以吗?”
楼言的眸色深了几分,他之前为她准备了一只德牧,但她自己主动提出再养一只,这又不一样了。
楚宁不交朋友,跟人打交道也总是保持着距离。
唯一例外只有他。
在此之前,她不想跟任何人事物有羁绊。
但现在,除了他之外,她愿意跟另一只狗也结下牵绊。
她在试着拥抱这个世界了。
楼言用力揉了揉她的头顶:“只要你想,多少只都行。”
楚宁开去了流浪动物救助站。
工作人员见两人进来,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有事吗?”
楚宁递上准备好的证件:“我想领养一只田园犬。”
很少有人来领养田园犬,工作人员翻开证件,看到其中一张是京大的学生证,便合上不看了,露出笑容:“巧得很,我们上个月刚捡到一只田园犬。”
刚出生的幼崽,被人装在纸箱里丢在路边。
好心人打了电话,等他们赶过去,只救活了这一只。
楚宁跟着到了后院,是一只橘色的小狗,一双黑豆似的圆眼睛,毫无防备地望着人。
看见她,立刻跑过来扒住围栏,尾巴摇得像要断了。
救助站经费紧张,工作人员特别希望能有人把狗领走:“打过一次疫苗了,也驱过一次虫了,身体特别健康,也很听话。”
楚宁蹲下来伸手去摸,小狗热情地伸出舌头舔她的指尖。
她便把它抱了起来,微笑着问工作人员:“今天就能带它走吗?”
工作人员利落地办了手续。
离开前,楼言捐了二十万。
再上车,又换成了楼言开。
楚宁抱着小狗坐在后座。
楼言没问她去哪,直接开回了老宅,新成员到家,自然要带去见老成员。
到了老宅,德牧最先跑了出来。
小狗长得特别快,一段时间没见已经很大一只了,扒着楚宁要去够小狗。
小狗见了它也很高兴,挣扎着要下去,楚宁便放了手,两只狗追跑着钻进了花丛里。
楚宁目送它们消失在花丛中,才收回视线。
老管家正在午睡,楼言没让佣人叫醒他,只让厨房做了饭菜送到二楼的小客厅里。
说是小客厅,其实也有楚宁原来那间出租屋两倍大。
两个人只做了刚好的分量,两荤一素一凉菜一汤。
时蔬是后院自己种的,带着一股天然的清甜。
楚宁胃口好,吃了两碗米饭,又喝了一碗汤。
剩下的都是楼言解决的。
屋外蝉声阵阵,午后的阳光照进温馨的小客厅里,两人找了部悬疑电影看到下午,又陪老管家吃了顿晚饭,才开车回市中心的公寓。
路上聊起了老管家,楚宁这才知道他一辈子没有成家,把楼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所以他虽然早就退休了,楼言还是让他住在老宅里。
“跟姥姥姥爷有关的,除了那栋房子,就只剩他了。”
楼言对姥姥姥爷的思念,从只言片语里都能听得出来。
楚宁看着他,忽然说:“老房子做新房可以吗?”
楼言的眉峰动了动。
她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
他不准备曝光京大家属区那套房子,那是只属于他和她的地方。
市中心这套公寓做新房又不合适,再买一套也没意思。
他想来想去,还是老房子最合适。
但他还是逗了她一下:“原因呢?”
楚宁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笑意,还是诚实地说:“那是你长大的地方。”
楼言的心脏像被什么击中了。
刚好遇到红灯,他停下车,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回到公寓,刚出电梯,楼言就把她压在玄关柜上,结结实实地吻了好一会,才弯腰要抱她去浴室。
楚宁刚开始被亲迷糊了,等他抱起她时才回过神,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微微喘着气:“今天不行。”
楼言的嗓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楚宁找了个理由:“明天要领证,要早点休息。”
楼言自然没信这个理由,不过他看出她在心虚。
尽管身体反应很诚实,他还是依了她:“晚上把门锁好。”
他不是在开玩笑,遇到楚宁,他那点自制力就是个摆设。
要是半夜想做点什么禽兽事,也不是没可能。
楚宁也很听话,真把门锁了。
洗完澡出来,楼言冷静了不少。
见时间还早,他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给楚宁送去,结果按了按门把,纹丝不动。
他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自己喝了那杯牛奶,去了客卧。
屋内,楚宁也没有睡着。
她开了机,立刻弹出楼临风的无数个未接和短信——
“接电话!”
“宁宁,我求你接电话!”
“开机了回我好吗?”
“我有话跟你说。”
几乎是刚开机,楼临风的电话又进来了。
她接了。
“宁宁。”楼临风的声音像是在梦里,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宁宁,你在听吗?”
他的反应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她淡淡地问:“你要说什么?”
“我们后天见面说。”楚宁没有答应,反问道:“你爷爷会让你见我?”
楼临风被问住了。
今天早上酒醒后,楼正把他大骂了一顿,三令五申不准他再去见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