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家的阳台不大，但阳光极好。
南城十一月的午后，太阳暖洋洋的，像一床刚晒过的棉被盖在身上。
田小棠窝在藤椅里，腿缩上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眯着眼睛看远处的高楼。
玻璃围栏把阳光切成一格一格的，落在她的运动裤上，落在花架的三角梅上。
林栀从厨房端了两杯奶茶出来，杯壁冒着细密的水珠。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田小棠旁边的桌上，自己捧着另一杯，整个人往藤椅里一摔，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还是家里舒服，”她伸长腿，脚趾头动了动，“刘峰在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这么瘫。”
“你们在一起都多久了，在他面前还要装啊？”田小棠笑了。
“那可不，”林栀理直气壮，“刚开始同居的时候，我连屁都不敢放。现在？勉强敢放了。”
田小棠笑出了声，奶茶差点洒出来。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阳光慢慢挪，从地砖上爬到藤椅的扶手上，又爬到田小棠的手背上。
远处有几只鸽子飞过，在蓝天上留下几个移动的小点。秋风从阳台外面吹进来，带着楼下桂花树的香气，甜丝丝的。
林栀喝了一口奶茶，歪着头看了田小棠一眼。
“才半个月不见，感觉你变化还蛮大的。”
“有吗，哪里变了？”田小棠没看她。
林栀想了想，“哪里都变了。”
田小棠咬着吸管，珍珠被吸上来，她嚼了两下，甜甜糯糯的。
林栀靠回椅子里，翘起二郎腿，脚尖一下一下晃着。
两人眯起眼睛晒太阳，安静了大概有两分钟。
“小棠。”林栀忽然开口。
“嗯？”
“问你个事儿。”
“说。”
“你跟你家温医生，”林栀转过头看她，嘴角带着一点坏笑，“性生活和不和谐？”
田小棠的奶茶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你、你问这个干嘛！”
“闺蜜私话不聊这个聊什么？”林栀理直气壮，“你别告诉我你俩还没那个，我看着可不像。”
“什么不像？”
林栀上下打量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胸变大了，皮肤也变好了，眼睛更亮了，明显是被爱情滋润模样。”
田小棠下意识想反驳，但好像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作为过来人，林栀看她的表情就懂了。
“行了，不用说了。”她笑了，眼睛弯弯的，“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田小棠瞪她。
“知道你已经把温医生吃干抹净了。”
“……”
林栀笑着缩了缩脖子，喝了一口奶茶，“那你跟我说说呗，到底怎么样嘛？”
“我跟刘峰刚在一起那会儿，你们可没少问，说嘛说嘛。”
田小棠低下头，吸了两口珍珠，嚼了半天。
“就……还蛮契合的。只是…”她最后说。
“契合？”林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噗嗤”笑了出来，“田小棠你用词能不能别这么文绉绉的？我采访你一下，‘契合’是什么意思？”
“就是……合适的意思。”
“怎么个合适法？”
“林栀！”
“好了好了，”林栀笑得不行，“我不问了。反正就是满意呗。”
林栀靠回椅子里，翘着腿，奶茶在她手心里转了一圈。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楼下的桂花香一阵一阵飘上来，混着奶茶的甜味，腻得刚刚好。
安静了一会儿。
“只是什么？”林栀忽然问。
田小棠愣了一下：“什么只是？”
“你刚才说‘就还蛮契合的’，后面跟了一个‘只是’。”林栀侧过头看她，“我听到了。”
田小棠咬了咬吸管，犹豫了一下。
“他精力好像有点太旺盛了。”
“什么意思？”林栀笑得更欢了。
“就是……”田小棠的脸慢慢红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小，“我有点招架不住。”
林栀笑歪了，整个人从藤椅里滑下去，奶茶差点泼出来。她赶紧把杯子放桌上。
“田小棠！”她指着田小棠，“你这是在秀恩爱吧？你这绝对是秀恩爱！”
“不是秀！”田小棠急了，伸手去捂她的嘴，“你小点声！”
林栀笑够了，终于收了声。她重新把自己塞回藤椅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她看着田小棠，语气正经了半秒，“你是嫌他太行了？”
“没有嫌……”田小棠的脸更红了，“就是，他以前不那样的。以前他很克制的，最近不知道怎么了……”
“第一次之后？”
田小棠没说话。
林栀懂了。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田小棠，嘴角又翘了起来。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得了便宜还卖乖。”
田小棠瞪她。
“我说真的，”林栀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他对你好；第二，他长得帅；第三，他还能赚钱；第四，他对你弟弟也好。那可是你后妈的儿子，他要是烦了不管，你也没话说。但他管了，还管得挺好。”
她又伸出一根手指：“第五，他精力旺盛。”
她把手举到田小棠面前，五根手指张开，晃了晃。
“你知道多少女人羡慕你吗？你还在这抱怨。”
“我没抱怨……”田小棠小声嘟囔。
“你那就是在抱怨。”
田小棠不说话了。她低头喝奶茶，奶茶已经喝完了，杯子空了，但她还是咬着吸管，咬得扁扁的。
林栀看着她，笑了一下。
“不过说真的，你要是真的觉得受不了，你跟他说呗。你家温医生那个人，你跟他好好说，他应该会注意的。”
“我知道。”田小棠说，“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就说，‘温叙白，你太猛了，我受不了’。他肯定听。”
田小棠伸手打了她一下：“林栀！”
“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
“你就不能正常一点？”
“我哪不正常了？”林栀一脸无辜，“是你自己想多了。男朋友精力旺盛，这是好事，你偷着乐就行了。等哪天他不想碰你了，你才该着急。”
田小棠没接话。
秋风又吹过来，把桌上的空杯子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林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拿起两个空杯子往屋里走。
“行了，不聊这个了。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田小棠坐在藤椅里，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
“你会做什么？”她问。
“泡面呗。”林栀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加蛋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