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手指上还有颜料,是早上画画的时候蹭上去的,没洗干净。她用指甲抠了抠,发现抠不掉。
早上她还在林栀家画画,等温叙白来接她。昨天晚上在酒吧说好的。
她从早上就开始等。
每画几笔,就看一眼手机。林栀靠在门框上都笑话她:“你魂都被勾走了。”
她没否认。
在林栀家住了三天,她确实想他了。昨晚在酒吧匆匆见了一面,都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
等到下午,心心念念的人终于来了。
车停在楼下,她拎着包几乎是跑下去的。林栀在后面喊让她慢点,她当没听到。
温叙白身长玉立的站在线条流畅的轿车旁,一手拿着手机看,一手插兜。
穿着深色衬衫,看到她出来,便把手机收进口袋,走过来接过她的包,放进后备箱。
简单拥抱过后。她便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他发动引擎,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
十指紧扣,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揉蹭。
等红灯的时候,他松开她的手,她以为他要换挡。
结果他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嘴唇碰到皮肤的时候,有点凉,有点软。亲完后他把她的手重新握紧,放回自己腿上。
她转过头看他,他正好也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的情愫,她似乎也看懂了,嘴角弯了弯。
等红绿灯间隙,她把他的手翻过来,在他手心里挠了几下,他痒得不行,说到家了要“收拾”她。
绿灯亮起,他转回去专心看路。
到了公寓楼下,他停好车,熄了火。
两个人解了安全带,他便下车,从后备箱拎出她的包,走过来,自然牵住她的手。
电梯来了,门打开。
里面有人,一个妈妈带着自己小孩。
他们两个人并排站着,肩膀挨着肩膀。
她偷偷看他,发现他正看着电梯门上两个人的影子。
电梯到了那对母子的楼层,他们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他就迫不及待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一点,额头抵着她的。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有点重,打在额头上,温温热热的。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又同时移开目光。
电梯继续往上。
到了23楼,门打开后。他让她先出去,自己跟在后面。
她掏出钥匙开门,先踏步进去。
门关上的声音还没落,他已经从背后抱住她,把她转过来,抵在玄关的墙上,低头吻了下去。
包掉在地上,没人捡。钥匙掉在玄关柜上,也没人管。她踮起脚尖,回应他。他想她想得快疯了,她也是。
从玄关一路吻到客厅,就在两人吻得忘我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咳嗽。
田小棠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
厨房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深紫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皮肤很白,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实际年龄。
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点笑意,但那双眼睛,琥珀色的,很亮,和温叙白的眼睛一模一样。
田小棠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但温叙白的手还揽着她的腰,她退不了。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烧到耳尖,烧到额头。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个女人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汤好了。”她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要不要先……洗个手?”
想到这里,田小棠的脸又红了一点。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块颜料,用指甲抠了抠,还是抠不掉。
第一次见面,就撞见她跟温叙白这么激烈的场面。
阿姨她……真的不介意吗?
白娴纯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火龙果、芒果、草莓,摆成花的形状,五颜六色,很好看。
“吃点水果。”她在旁边坐下,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火龙果递给田小棠。
田小棠立马回过神来,接过叉子,咬了一口,很甜。
“好吃。”她说。
白娴纯笑了笑,自己叉了一块芒果。
“你平时在家都做什么?”她问。
“画画。”田小棠说,“有时候会接一些私稿。”
“我听阿叙说了,你出过绘本啊?”
田小棠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嗯,第一本刚出。”
“叫什么名字?”
田小棠说了书名。
白娴纯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
“没听过。我不怎么买绘本,孩子们都大了。”她笑了一下,“不过回去我让阿叙给我买一本,我自己看,你要帮我签名哦。”
田小棠愣了一下。
“阿姨,不用……”
“要的。”白娴纯说,语气很认真,“我儿媳妇出的书,我怎么能没有。”
一口一个儿媳妇的,田小棠的脸又红了。温叙白在旁边没说话,但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田小棠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在她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握着”变成了“扣着”,十指交握。
白娴纯看到了,也没说什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晚上,田小棠洗完澡,换上叙白赔给她的那套棉质睡衣,浅杏色的,印着小草莓,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她站在走廊里,犹豫着往哪边走。
主卧的门开着,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她看到温叙白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侧脸线条很柔和。
客卧的门也开着,新被子已经铺好了,浅蓝色的床单在灯光下显得很平整。
她犹豫了一下,便往主卧的方向迈去一步。
“小棠。”
白娴纯从客卧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头发已经放下来了,披在肩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衣,看上去隐隐有几分清冷感,跟温叙白的气质莫名相似。
“小棠,你过来,今晚跟阿姨睡好不好?”
田小棠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主卧一眼。温叙白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正看着这边。
白娴纯也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你今晚自己一个人睡。”
温叙白:“妈——”
“抗议无效,就这么定了。”
白娴纯看向田小棠,眼睛弯弯的,里面写满期待。
田小棠站在走廊里,看了看客卧的门,又看了看主卧的方向。
温叙白坐在床上,跟她对视了一秒,表情有点复杂。不是不高兴,是那种“我想说什么但说了也没用”的无奈。
她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转身走进了客卧。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但田小棠的心跳还是快了几拍。
客卧不大,床也不大,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睡其实会有点挤。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发出暖黄色的光,光线柔柔的,把整个房间照得像蒙了一层纱。
白娴纯已经躺下了,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躺这儿。”
田小棠慢慢走过去,掀开被子,轻轻躺下。
被子是新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她躺着,手放在身前,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被角。
白娴纯侧过身,面对着她,一只软白的手枕在脑袋下面。
“紧张什么?”她笑了,“我又不会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