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温叙白带田小棠去练车。
这次找了条更空的路,两边是田地,远处有山,路上几乎没车。
她坐进驾驶座,调了座椅,系了安全带,握紧方向盘。
手已经没之前那么抖了。
“松刹车,轻踩油门。”他说。
她照做了。车子慢慢往前挪,没有突然窜出去。
“油门。”
她踩了一点,车子平稳加速。
“嗯。”他说,“这次稳多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
开了一段,前面有个弯,她打了转向灯,慢慢转过去。
方向盘打得刚好,弯也拐得刚好。
“怎么样?”她问。
“还行。”
“还行是多行?”
“没有掉田里。”
她瞪了他一眼。
又开了一段,前面有个小坡,她没敢加速,车子慢慢爬上去,又慢慢滑下来。
“油门可以重一点。”他说。
“我怕窜。”
“不会的。你试试。”
她踩了一点,车子平稳加速,过了坡。
“你看,我说不会吧。”他说。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又开了十几分钟,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
她紧张了,手握着方向盘,不知道该加速还是该让道。
“别慌。”他说,伸手帮她打了半圈方向盘,“靠右,慢一点。”
她照做了。
后面的车超了过去,司机看了她一眼,见是个女司机,原本愤愤的脸色立刻柔和下来。
她不好意思地对着那人笑了笑。
“那人看我。”
“看你开得慢。”
“你不说我也知道。”她瘪了瘪嘴。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还不错,今天没把雨刮器当转向灯用。”
“你能不能别老提那次?”
“没办法,谁让我记性好。”
又开了半小时,她有点累了,把车停到路边。
“换你开吧。”
“怎么了?”
“手都酸了。”
他看了她一眼,下了车,绕到驾驶座。
她坐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他发动车子,一只手打方向盘,开得很稳。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冬天的田野已经没有农作物,空旷寂寥。
“温叙白。”
“嗯。”
“我今天开得怎么样?”
“比上次好。”
“有奖励吗?”
“有。”
“是什么?”
“晚上告诉你。”
…
练车回来后,她窝在沙发上喝水。
手机响了,是白娴纯的视频电话。
她接起来,屏幕上出现白娴纯的脸,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
“小棠啊,在干嘛呢?”
“阿姨。”她笑了一下,“刚练完车回来。”
“练车啊?”白娴纯眼睛亮了,“阿叙陪你练的吗?”
“嗯。”
“他有没有凶你?他小时候我教他做作业,他可凶得很。”
她笑了笑,脸蛋红扑扑的。
“还好,今天没怎么凶。”
白娴纯也笑了,一脸慈祥。
“那就好。他要是凶你,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好。”
“过年早点回来啊,”白娴纯说,“我给你做好吃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好的阿姨。”
挂了视频,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嘴角还是弯着的。
白娴纯回去差不多一个月了。
刚回去那阵,发信息不算频繁,两三天一条,问问“吃了没”“阿叙有没有欺负你啊”。
她回得规规矩矩,不敢多说什么。
后来温叙白跟妈妈说了过年要带她回去,白娴纯的信息就多了。
隔一天就要视频,有时候没什么事,单纯就是看看她,问她“今天买了件新衣服,好看吗”“小棠你帮我看看这个颜色怎么样”。
她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变得自然了。
偶尔她也会主动给白娴纯发消息,拍今天画的画,拍路边看到的小猫。
白娴纯每次都秒回,发一串语音,笑得很开心。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婆媳关系”,但她觉得,这样挺好的。
温叙白从书房出来,见她站在原地傻笑,问:“谁打来的?”
“你妈。”
“说什么了?”
“她说,让我们过年早点回去,要给我做好吃的。”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你要早点准备好礼物了。”
“还用你说,我早就在看了。你要帮我把关哦。”
“你跟我妈处得不错啊。”他边进厨房边说。
田小棠像个小尾巴一样,也跟着他进厨房。
“对啊,阿姨好像很喜欢我,都快超过你了。嫉不嫉妒?”
温叙白笑了一下,刮了刮她的鼻梁:“我可不嫉妒,反正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翌日,温叙白去上早班,田小棠一个人在家赶稿。
手机响的时候,她正在画第二本绘本的最后一回。
经过温叙白的开导,她已经不纠结内容多样性了,更注重某种场景下的感觉跟情绪。
画的进度快了很多,且编辑满意。
“田老师,你好。我是陆昱衍。”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稳,不急不慢。
她愣了一下。“陆老板好。”
“上次跟你提过的课程录制,你还记得吗?”
“记得的。”
“我这边安排得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来录几节试听课?”他说,“课程策划已经做好了,你可以先看看,不合适再改。”
她想了想。“下周吧。”
“好。你把时间告诉我,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去就行。”
“那也行。地址我发你。”
挂了电话,她坐在画板前,看着手机屏幕。
她想起第一次跟陆昱衍接触,是她发了一个绘画教程视频到他的平台。
那段时间她刚出绘本,想试试线上课程。视频录得不专业——光线暗、声音小、背景乱,她自己看了都不满意。
陆昱衍看完视频,没有直接说不合格,而是约她见面聊了一次。
那天约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咖啡厅。
陆昱衍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到了比她还早。
他说话不紧不慢,先把视频的问题说了一遍,然后讲平台的运营模式、课程的市场定位。
他讲得很清楚,但她听得半懂不懂。最后他拿出一份合同,说有两种合作方式。
一种是买断,一次性给她二十万,后面跟她没关系。
另一种是分成,她拿五成,平台拿五成,预付五万,剩下的看销量。
她不懂这些,把合同带回去给温叙白看。
他翻了翻,说“分成吧。你对课程有信心,而且分成的话可以一边录制一边推广,能更早看到效果,也能及时跟粉丝互动和更改教学方案”。
她听了他的话,选了分成。
签合同那天,温叙白陪她去的。
陆昱衍看到温叙白,点了点头,两个男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寒暄。
签完合同,陆昱衍送他们到门口,说“合作愉快”。
她点了点头,跟着温叙白走了。
后来她回去查了一下陆昱衍的背景。
海城人,三十二岁,离异,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
公司做得很大,业内口碑不错。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合作机会挺难得的。
陆老板人看上去挺靠谱,做事沉稳,虽然有商人的精明,但对创作者还算尊重。
她也就放心了。
陆昱衍发来了地址和课程策划。
她点开看,密密麻麻的文字,她没细看。她给温叙白发了一条消息。
【陆老板约我去录课程。】
过了几秒,他回:【什么时候?】
【下周。】
【在哪录?】
【他们公司。】
【我陪你去。】
她愣了一下,想起签约那天回来路上,温叙白问了一句“这个陆老板,多大?”她说“三十二。”
他又问“你觉得他长得怎么样?”
她说“挺帅的,事业又成功,像个大霸总。”
他没再问了,一直抿着唇,下颚线绷得有些紧。
【你不是要上班吗?】她问。
温叙白:【调班。】
她盯着那两个字,最后发了一个字:【好。】
他回:【嗯。】
晚上他回来,她窝在沙发上,抱着靠枕。
“你真要陪我去?”她问。
“嗯。”
“你不上班了?”
“调班了呀。”
“那你的病人怎么办?”
“都交接好了。”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怎么?”他问。
“没什么。”她说,“你是不是不放心我去见陆老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