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关隘,两军交战地临时搭建的帐篷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满室的肃杀之气。
耶律尘一身北戎王室正装,头戴紫金狼头盔,身披银丝红绒战袍,腰束蟠龙玉带,足蹬乌皮战靴。
他身形挺拔如松,虽未着甲胄,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慑人气势,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苍狼。
他带着五位军事幕僚,早已在帐篷中端坐等候。
半刻钟后,帐外传来一阵轻盈却坚定的脚步声。
沈云姝缓步出现在帐门处。
她身着绯色王妃朝服,金线绣成的凤凰在衣摆间展翅欲飞,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坎肩。
脸上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
她气定神闲,步伐从容,裙裾拂过地面,不带一丝烟火气。
那股浑然天成的威仪,竟让帐内原本有些嘈杂的气息瞬间为之一滞。
耶律尘看到她的第一眼,心下便是一凛。
这就是沈云姝?
就是她,凭一己之力破了北境粮荒,还把沙袋送到了他的粮仓里?
他率先起身,身后五位幕僚也随之起身,对着沈云姝行了北戎王室的礼仪。
“楚王妃,久仰大名!”耶律尘的声音温润,却透着一丝审视。
沈云姝亦对着他们微微颔首,而后淡声道:“北戎王子有礼了,请坐!”
说罢径直入内,目光淡淡扫向耶律尘。
此人便是耶律尘,果然生得一副中原俊秀眉眼,容貌精致难辨雌雄,偏周身萦绕着野性与狠戾,并无半分阴柔羸弱之气。
双方分坐两侧,侍卫上前依次斟茶。
帐内陷入诡异的沉寂,唯有茶水入杯的涓涓细响。
云姝率先打破了沉默,开门见山:“我们太妃,可安好?”
耶律尘淡笑,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王妃放心,我们奉太妃为上宾,锦衣玉食,自然不敢亏待于她。”
云姝追问,语气冷了几分:“你们把她安置于何处?”
耶律尘耸了耸肩,答非所问:“自然是安置在稳妥之地。。”
云姝不再绕弯子,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要见她。”
耶律尘笑了,那双狭长的凤眸微眯:
“楚王妃,你也知道,太妃是我们手里的一张王牌。
这牌,得留着换点好处才行。
不如我们先谈谈停战之事?”
云姝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王子想谈什么?”
“玄甲军粮仓被换一事,出自王妃手笔吧?”耶律尘开门见山。
“正是。”沈云姝坦然应下。
耶律尘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不甘:“王妃好手段,着实将我军折腾得不轻。”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北境苦寒,两军交战,粮草消耗巨大。”
“王妃既然神通广大,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每月向我军输送五千石粮草。
作为交换,我保证未来一月内,绝不犯境。”
云姝闻言,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面纱,清冷如玉石相击:
“王子说笑了。我北境粮草,那是玄甲军的口粮,凭什么分予外人?”
耶律尘脸色一沉:“若不输送粮草,那便只有刀兵相见了。”
“王子何必故作姿态。”
沈云姝面露讥诮,“我料想,你与突厥联军如今粮草早已捉襟见肘。
反观我玄甲军,粮草充盈、军械齐备。
纵使楚王不在,这支雄师依旧是大靖北疆的屏障,我们无惧一战。
只怕真动起手来,贵军将士饥肠辘辘,连兵刃都难以握紧。”
耶律尘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咬牙:“王妃虽聪明,就不怕这刀剑无眼,若是伤了太妃……”
“你敢!”苏老猛地一拍桌子,怒发冲冠,“你们北戎人若是敢动太妃一根汗毛,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北戎幕僚中一位白须老者冷笑:“哼,老东西,说话小心点!这是在我们王子面前,由得你放肆?”
“放肆!”苏老身后的年轻将领亦不甘示弱,“尔等蛮夷,劫持我大靖太妃,还有理了?”
“无耻!”
“卑鄙!”
“背信弃义!”
“野蛮之徒!”
瞬间,双方的幕僚吵成了一团,互相指着鼻子对骂,唾沫横飞,哪里还有半分谋士的风度,简直就是市井泼妇骂街。
而主位上的耶律尘与沈云姝,始终端坐不动,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云姝看着耶律尘,淡淡道:“王子,挟持一介女眷为人质,实属不耻,非英雄所为。”
“看来今日,你我并无商谈的余地。”
耶律尘摊开双手,故作无奈:“分明是王妃毫无诚意。”
沈云姝缓缓起身,理了理狐裘衣袖,语气斩钉截铁:“既然谈不拢,便战场上分高下。至于太妃——”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耶律尘:
“我会亲自将她接回。她若有分毫损伤,你麾下二十万北戎兵马和十万突厥将士,尽数都要为她陪葬。”
“我给王子三日思量。交出太妃,我便许诺,玄甲军一月之内不主动出兵。”
话音落罢,她再不逗留,转身阔步离去,身姿挺拔,行事干脆利落。
耶律尘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神色复杂,交织着欣赏与深深的忌惮。
他心中了然,如今联军粮草匮乏,贸然对阵士气正盛的玄甲军,绝非明智之举。
方才出言威胁,不过是想试探这位王妃的胆识与底气。
此女心智、胆魄皆远超常人,绝非易与之辈。
他倒要看看,沈云姝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陆均与凌迟走在最后,二人临走前悄然与耶律尘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凝重与审慎。
陆均心中暗自惊诧:沈云姝久居内宅,从未踏足沙场,面对敌军主帅却从容不迫,气势竟丝毫不输楚擎渊。
那股浑然天成的威仪,仿佛天生就该站在权力的巅峰,而非困于后宅方寸之地。
凌迟望着前方那道娉婷身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抹贪婪与亢奋。
眼前的沈云姝早已脱胎换骨,这般模样,反倒越发激起他的征服欲。
凌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龌龊而炽热的念头。
拥有倾城容貌,又兼备这般惊世智慧……
这样的女子,若能被他折辱,匍匐在他身下婉转承欢,该是何等撩人的景象?
凌迟眼眸中精光一闪,那目光如毒蛇般黏在云姝的背影上,充满了算计与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