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姝冷眼望着屏风后缓步走出的凌迟,当即侧首看向耶律尘,一双凤眸凝满寒霜:
“他为何会出现于此?”
耶律尘笑了笑,那笑容虚伪得令人作呕:
“往日同凌大人把酒闲谈,知晓他素来倾慕王妃已久。”
“今日我约你洽谈,他正好闻讯而来,我便顺势邀他一同等候在此。”
“二位同出上京,往来也有些交集,想来有不少话闲谈叙旧吧。”
话音落下,他不动声色朝身侧侍女递去一个眼色。
侍女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伸手蛮横拖拽孟太妃。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奸佞歹人!”
孟太妃激动地挣扎着,指着耶律尘骂道,“无耻小人,你好大胆子!”
“大靖与北戎世代为敌,你竟敢勾结我大靖官员,私通款曲,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姝儿,别管我,你先走!”
几名侍女半拖半架,硬生生将孟太妃强行带出雅间。
房门一关,屋内只剩下沈云姝、耶律尘与凌迟三人。
耶律尘暗自打量神色沉静的沈云姝,心底暗暗惊疑:
杯中软筋散剂量足够放倒壮汉,她怎会半点异样都无?
这时,凌迟缓慢走过来,对着耶律尘拱手:
“本尉倾慕沈姑娘许久,上次见之便心生欢喜,此番谢王子殿下成全。”
话落,他转向沈云姝,一步步逼近,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沈姑娘,我心知你被迫奉旨嫁于楚王。”
“楚擎渊常年征战沙场,性情冷硬寡情,心中多半介意你过往和离的身世。
”跟着他日日戍守苦寒边关,操劳受累何苦来哉?不如弃了楚王府,随我左右。”
他张开双臂,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我凌迟虽不及楚王权势滔天,但也算是一方诸侯。”
“我定会待你好,把你宠在手心里,绝不会让你像现在这般,在这冰天雪地里奔波操劳。”
沈云姝闻言,面若寒霜,只觉胃中一阵翻涌,恶心至极。
她懒得再看凌迟一眼,径直跨步走到耶律尘面前,一声冷哼,字字铿锵:
“我算看出来了,凌迟统领果然早已与耶律王子你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随即她目光陡然凌厉,直逼凌迟:
“凌迟,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大靖武官,暗通外邦王子,出卖边关军机,此乃株连九族的谋逆重罪,你当真不怕死?”
凌迟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惶恐,反倒仰头张狂大笑,摆着手矢口狡辩:
“王妃莫要随意栽赃,我与王子不过萍水之交,何来通敌叛国一说?
你空口定罪,在下实在冤枉。”
“私下密会敌酋,便是铁证如山!”沈云姝厉声呵斥。
“非也。”
凌迟阴恻恻一笑,再度逼近,“在下只是受王子邀约,专程来与王妃叙旧罢了。”
他探出手,指尖蠢蠢欲动,妄图伸手去触碰沈云姝脸上的面具。
沈云姝下意识侧身避让,身形踉跄几步,恰好退至耶律尘身侧。
凌迟看到,笑得更加得意:“沈姑娘,你逃不掉的。”
“你刚刚喝的茶水中,可是加了西域进贡的‘软筋散’。
哪怕你是铁打的汉子,半个时辰之内也会浑身酸软无力。”
沈云姝抬眸怒视耶律尘,语气满是鄙夷:
“堂堂北戎储君,竟用下药构陷女子的龌龊伎俩,实在无耻至极。”
耶律尘环起双臂,脸上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我先前给过你选择,若是应下粮草与城池的条件,此刻你早已带着孟太妃安然离去,是你自己不识时务。”
说罢他向后退开数步,刻意腾出整片空间,默许凌迟动手。
凌迟见状,也不客气,低吼一声,如同一头饿狼般扑向沈云姝。
意图把她扛到屏风后为所欲为。
然而,云姝脚步灵活一错,身形如鬼魅般躲过了凌迟的扑击。
耶律尘眉头骤然紧锁,满心错愕,失声发问:“你喝下茶水,怎会不受药力牵制?”
沈云姝唇角掠起一抹冷峭的笑意,目光锐利如刃:
“你们下的药对我不管用。倒是王子你,不妨试试动一动你的手脚。”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上前逼近。
耶律尘心头一凛,慌忙想要后撤闪避,四肢却沉重如同坠了千斤铅块,浑身经脉酸软,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双目圆睁,又惊又怒:“你何时暗中对我下的药?!”
“自然是在你没察觉的时候!”
沈云姝话落,探手如铁钳,五指牢牢扣死耶律尘脖颈,转头望向正要再度扑来的凌迟,厉声威慑:
“再往前半步,我当场拧断他的脖颈!”
凌迟脚步一顿,看着被制住的耶律尘,丝毫没有被人质牵制的忌惮,反而往前踏出半步。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沈云姝,语气威胁:
“王妃,你以为挟持住耶律王子,便能安然脱身?”
“这间客栈暗中早已被耶律王子的人团团围住,你若是不肯放了他,别说你自己走不出这扇门。”
“你在楼下等候所有亲信,今日全都要葬身此处,一个都活不了。”
沈云姝眸光一寒,没有丝毫退让。
她单手掐着对方脖颈,拖着瘫软无力的耶律尘一步步朝着雅间房门挪动。
眼看即将抵达门口,凌迟却骤然横身挡在门前,双臂环胸彻底封死去路。
“让开!”
沈云姝眉峰紧蹙,厉声怒喝,扣在耶律尘脖颈上的手掌瞬间加重力道。
一缕鲜红血丝顺着白皙脖颈缓缓渗出,晕开刺目的血色。
脖颈传来尖锐的窒息痛感,耶律尘脸色瞬间惨白。
他声音嘶哑:“凌迟.......让开!”
凌迟迟疑僵持了数息之后,最终满心不甘地侧身退让。
云姝不敢松懈分毫,挟持着耶律尘缓步往前,眼看一只脚已经踏出雅间门槛。
可就在这转瞬之间,身后凌迟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寒芒暴涨,藏在身侧的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弯曲成锋利铁爪,裹挟着凌厉劲风,猛然朝云姝的后肩抓去。
沈云姝似有所感,身子往下一蹲,再次避开凌迟的利爪。
同时手腕微动,快如电光石火,精准抽出耶律尘腰间贴身短刀,反手往后一刺。
“噗嗤——”
利刃破肉,精准刺穿凌迟大腿要害,鲜血喷涌而出。
“啊——!!”
凌迟发出几道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捂着伤口在地上打滚,鲜血染红了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