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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蹦不起来的蚂蚱

作者:折纸星字数:2.3千字更新时间:2026-06-30 08:01:00
第397章 蹦不起来的蚂蚱

林白踉踉跄跄地推开芳月居的院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哀鸣。

听到动静的顾涵从屋内匆匆走出,如今的她即将临盆。

肚子高高隆起,像揣了个圆润的大西瓜。

整个人也比孕前丰腴了一圈,原本尖削的下巴如今圆润了许多。

只是那双眼睛里,透着孕期特有的浮肿与疲惫。

她一见林白那醉醺醺、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原本的担忧瞬间化作了怒火。

手撑着酸痛的后腰,挺着大肚子便迎了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林白!你怎么又喝成这样了!

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些狐朋狗友,去那种乌烟瘴气的赌坊了?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林白熏红着脸,眼皮耷拉着,对顾涵的质问置若罔闻。

径直绕过她,径直来到屋内茶几旁。

他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粗茶,仰头“咕咚咕咚”大口灌下,茶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顾涵见他竟敢如此无视自己,气得冷笑一声:

“三更半夜醉酒归家,非但不知愧疚,反倒给我摆脸色?在外游荡寻乐反倒有理了不成?你……”

话音骤然卡在喉间,顾涵怔怔僵在原地。

只见方才还漠然冷硬的林白,忽然眼眶一红,大颗泪珠毫无预兆滚落,转瞬涕泪横流。

她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捂住胸口,语气慌乱无措:

“林郎,你怎么哭了?我不过多说了你两句,哪里至于这般?”

林白不答话,只抬手捂住整张脸,细碎压抑的呜咽声从修长指缝间不断漏出。

顾涵见他这般,顿时手足无措,问:“别吓我,究竟出了什么难事?你同我说便是。”

林白抬起泪眼婆娑的脸,那张原本就俊秀的面庞,此刻因哭泣而涨红,配上迷离的眼神,竟透出一种令人心碎的破碎感。

他哽咽着,声音嘶哑:“涵儿……我心中实在苦闷,这数月以来,我日日煎熬……”

他说不下去了,又低垂着头,发出压抑的抽泣声,满身皆是无处言说的委屈。

顾涵见他这副可怜模样,心头那股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满眼的心疼。

她挪动着沉重的身子靠近他,语气软了下来:

“林郎,我刚刚不是故意要斥责你的,我……我只是太生气了,你知道的,孕妇情绪总是不稳的,我那是气急了……”

林白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不关涵儿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没用,是我蠢!”

“当初跟错了主子,如今一身本事没了施展之地,我……我不甘心呀!”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愤懑:

“涵儿,你知道吗?我有才学,我有抱负!”

“当初在太子身边,哪怕是那些老臣都夸我心思缜密,处事得当。”

“可现在呢?那新皇一道旨意,便断了我的前程。

我只能躲在伯府,靠着你度日,做旁人背地里耻笑的软饭之徒!

我一身才干尽数作废,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顾涵面色一僵,心中何尝不知林白的才华。

当初他在太子身边办事,确实得心应手,连太子都对他青眼有加。

奈何新皇明确说了,林白若想活命,终生不得入仕为官。

这是绝了他的根基,也是绝了他的尊严。

看着林白少年不得志、满腹才华却无处施展的苦楚,顾涵心里愈发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笨拙地抱住他颤抖的身子,柔声安慰道:

“无妨的,林郎,你虽然做不了官,但你还是伯府的女婿啊!

你还有我呢!

只要我在一天,伯府就不会亏待你。”

她抚摸着林白的后背,语气带着几分憧憬:

“你等着,待往后伯府重新发达,我哥哥如今深得新皇信任,说不定哪天就能恢复侯爵之位。”

“到时候,你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的。”

“咱们不争那官场上的虚名,只要你我在身边,这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林白似是被她的话安慰到了,深情地看向顾涵,目光最后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没错,我还有涵儿,还有……我们的儿子!”

“只要涵儿不离开我,我当不当官,其实也无所谓了。”

顾涵见他想开了,松了口气,随即又娇嗔地捶了他一下:

“哼,你怎知我腹中就是儿子?若是女儿呢,你就不喜欢了?”

林白语气笃定,伸手轻轻覆在顾涵的肚子上:“一定是儿子!我感应得到的。”

也必须是儿子。

只有儿子,才是有价值的筹码。

他在太子身边待了那么久,曾无意间发现一份惊天的隐秘情报。

情报上说:凌迟根本不是魏翔的义子,而是他的亲生骨肉!

是魏翔入宫阉割前,与宫外一个女人所生的孩子。

后来因为怕宣仁皇猜忌、不信任,他只能忍痛把凌迟交给属下抚养,

直到那个属下死后,才名正言顺地将他接到身边,认作干儿子。

只是这个情报还没来得及公开,太子便率先一步出事了。

如今,顾涵腹中怀的,可是魏翔唯一的亲孙子啊!

一个在生理上失去根的男人,对于血脉传承的渴望,往往会扭曲成一种变态的执着。

林白眼中冷光一闪,暗自拿定了主意。

在这场无声的硝烟中,若是楚王胜出,他便奉上凌迟身世的秘密,助楚王压制魏翔的势力;

若是魏翔最终得势,他也可以用这腹中的小娃娃,换一个一官半职,安稳后半生。

顾涵自然不知丈夫心中这般算计,只当他是对未出世孩子的期盼,便欣慰地笑了。

依偎在他怀里:“是啊,一定是儿子,咱们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林白敷衍地应着,眼神却幽深得可怕。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两人身上,一个满心温柔,一个权衡利弊。

林白醉酒哭诉前途忐忑的事,很快便传到了顾清宴耳中。

彼时顾清宴正在书房翻阅公文,听闻下人的禀报,

他只是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连头都懒得抬。

“呵,前程?”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声音冷冽如冰,

“他林白如今不过是我顾家养着的一条狗,仗着涵儿的面子才得以苟活。

还妄想什么前程?真是痴人说梦。”

他眼中满是倨傲与不屑:

“蹦不起来的蚂蚱,也配谈什么抱负?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

“让他闹去,只要他老实待在伯府,别给我惹出什么乱子,我还能留他一条性命。”

“若是不知好歹……哼,这上京城,多的是让他彻底消失的法子。”

顾清宴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案前,仿佛刚才谈论的不过是一只蝼蚁的生死,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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