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尽管说!只要能活下去,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沈二爷忙不迭应声。
沈万钧一字一顿,声音冷酷而决绝:“这百亩良田与老宅,便是我偿还沈家当年养育之恩的全部。”
“从今往后,你们不许再借我、借我家人的名号在外行事,更不得再来上京打扰我们一家的生活。”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我两清,再无半点瓜葛。”
沈家兄弟短暂一愣,飞快交换眼神。
这个条件虽然苛刻,但比起饿死街头,实在是太划算了。
只要有了那百亩良田,他们下半辈子就有了保障。
“好!我们答应你!”两人纷纷点头,生怕他反悔。
沈万钧不再废话,看向身旁的楚擎渊。
楚擎渊微微颔首,示意小夭取来笔墨纸砚。
在楚王的见证下,双方当场签署了一式两份的契约文书。
契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沈万钧赠予沈家兄弟寒溪镇老宅及良田百亩,沈家兄弟自此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纠缠沈万钧及其家人,否则便是违约,需双倍赔偿。
看着沈家兄弟颤抖着手按下手印,沈万钧心中最后一丝羁绊也随之斩断。
他站起身,冷漠地挥了挥手:“契约已定,你们拿着文书,三日内离开上京,回寒溪镇去吧。”
“小夭,给他们取五百两银子做路费。”
“谢钧弟!谢钧弟!”
沈家兄弟捧着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契约,如同捧着救命稻草,喜极而泣。
连连磕头谢恩后,便迫不及待地揣着文书和银票,匆忙离开了偏厅,生怕沈万钧反悔一般。
偏厅内恢复了安静。
沈云姝看着父亲略显落寞的背影,轻声道:
“爹,您做得对,如此安排,您对得起沈家祖父。”
“斩断过去,才能迎接新生。”
沈万钧回头,看着女儿和女婿,眼中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意:
“是啊,从今往后,我沈万钧只有一个家,那就是这里,和你们在一起。”
楚擎渊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解决完沈家兄弟的事,沈万钧心头骤然一轻,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枷锁。
一家人难得完整团聚,当晚的晚膳没有奢华珍馐,全是贴合众人口味的家常小菜,。
间笑语盈盈,暖意融融。
晚膳用罢,天际余晖彻底消散,整片天幕化作浓稠的藏青。
孩子们玩闹了一整天,此刻困倦得不停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楚擎渊见状,蹲下身,一手一个将煜儿和安儿稳稳抱起,让他们趴在自己宽阔的肩头。
孩童小手无意识揪着他衣襟,安安静静贴靠着。
楚擎渊常年征战,臂膀结实有力,托着两个孩童毫不费力,步履沉稳,朝着沈云姝居住的云栖院缓步走去。
昏黄灯笼摇曳,将他如山般挺拔的背影拉长,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可靠气场。
沈云姝缓步跟在他身后,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孔武有力的臂膀上。
那衣料下隐约可见的流畅线条,彰显着常年征战磨砺出的爆发力。
她的心跳猛然加速,脸颊一阵燥热,连忙移开视线。
低垂着脑袋往前走,生怕被他发现自己灼热的目光。
前方楚擎渊骤然顿住脚步,沈云姝心思飘远,全然没有留意,直直一头撞在他宽厚结实的后背。
“唔!”云姝捂住额头,抬眼嗔怪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就停下了?”
不待楚擎渊开口,趴在他肩头的安儿咯咯笑了起来:
“是娘亲自己不看路撞上叔叔的,可不能怪叔叔哦!”
沈云姝脸颊烧得更烫,窘迫不已,只能垂眸讪讪赔笑:“是娘亲不对,没看清路。”
楚擎渊缓缓转过身,望着安儿一双复刻了沈云姝的灵动眼眸,放柔嗓音提点:
“安儿,往后不能再唤我叔叔了,我是你的父王,以后要这般称呼,记住了吗?”
安儿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懵懂疑惑:“就像煜儿哥哥唤娘亲母妃那样吗?”
楚擎渊颔首,眼中满是温柔:“嗯,我们本是一家人,煜儿叫母妃,安儿自然也得叫父王。”
这么小的孩子,怕是不懂什么是血脉亲情。
楚擎渊心中暗自思忖,等孩子大些再告知真相吧。
安儿向来乖巧,当即脆生生地唤道:“父王。”
“哎!安儿乖!”
楚擎渊心中一软,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随即在那白嫩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一旁的煜儿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往日父王虽待他万般周全,却极少这般亲昵温存,眼底不由得掠过一丝浅浅失落。
下一瞬,温热柔软的一吻落在他的侧脸,煜儿骤然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含笑望着自己的楚擎渊。
楚擎渊被他这呆萌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笑声感染了身后的沈云姝,一股暖流缓缓流淌过她的心间。
看着他们父子三人这般亲密互动。
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血脉相连独有的温暖与羁绊。
行至云栖院门前,楚擎渊放下两个孩子。
沈云姝吩咐青竹与汀兰带安儿、煜儿前去洗漱歇息。
回头见楚擎渊立在原地,丝毫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
她眉峰微蹙,语气淡淡:“夜色已晚,我便不留王爷在此,您请回吧。”
楚擎渊神色陡然暗淡下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写满了失落。
“方才席间饮了不少酒,此刻口干舌燥,王妃不请我喝杯清茶?”
沈云姝抬眼看他,只见他俊颜因酒意微红,眼神坦荡,带着几分无辜的委屈。
她心头一软,终究还是侧身将他引入了云栖院的茶室。
一盏茶喝得磨磨叽叽,半个时辰后,茶壶总算见了底。
楚擎渊却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与无奈:“夜黑风高的,我怕是有些醉了……”
沈云姝:“……”
她怀疑这家伙是装的,绝对是故意的!
望着他那副无措委屈的模样,她又好气又好笑。
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你稍等,我吩咐小夭带你去前院客房歇息。”
楚擎渊却纹丝不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本王与王妃新婚燕尔便分房而睡,祖父和岳父怕是要心生误会,以为我们夫妻不和。”
沈云姝额角微微抽痛,这借口倒是找得天衣无缝。
她转头吩咐一旁的紫苏:“去我厢房隔壁,收拾一间空客房出来。”
楚擎渊闻言,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心忖:薛老说得果然没错,追媳妇首先就得脸皮厚!
看着他这副腹黑得逞的模样,沈云姝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转身先行步入内院,双耳却悄悄染上一层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