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梦月伸手接过水瓶，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必须拉开话题，不能让他有机会提昨晚的事。
“那个古城NPC表演，据说这个项目背后的运营团队是做实景解谜起家的，逻辑链卡得很严。”
“我想去探探他们的交互设计底子，说不定能给工作室的下个版本提供点灵感。”
唐川靠在椅背上，偏头打量了她两秒。
“行啊，我也很好奇。”
宫梦月的肩膀松弛了。
唐川没有追问，没有拆穿，顺着她给的台阶走了下来。
她把水瓶捏紧，差点破功。
昨晚从唐川帐篷里跑出来之后，她甚至查了连夜回云城的票。
要不是田心宜开导她，她现在已经在返程的反省人生了。
从上车到现在，唐川一个字没提昨晚帐篷里的事。
他偶尔接刘荣轩两句废话，完全是一副团建散心的模样。
好极了，田心宜的策略奏效装。
景区入口，宫梦月是第一个下车的。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冲锋衣的拉链，回复状态。
表演区在半山腰的一片开阔地。
夯土城墙围出一个圆形场地，城墙外是三层阶梯看台，场地中央竖着几根木桩，桩顶挂着铜铃。
唐川站在看台入口，手搭在遮阳帽的帽檐上。
“选址不错。”
刘荣轩挺起胸脯。
“那是！我抢的票。前排VIP，视野最佳。”
“走走走，快开场了！”
他一手拽着唐川，一手拉着周越天，脚步飞快地往看台底下钻。
宫梦月走在最后面。田心宜拄着相机包凑过来，小声问她。
“稳住了吗？”
宫梦月的下巴动了一下，
“嗯。”
田心宜压低嗓门。
“那就对了，记住你现在是来玩的，放松点。”
前排的座位是原木长凳，没有靠背。
唐川在中间坐下，周越天和刘荣轩坐左边。
宫梦月迟了一步，在唐川右手边隔了一个空位的位置落座。
城墙上的铜锣敲了一声。
场地两侧的门洞里同时冲出四匹马，马上各坐一名表演者。
四人四骑沿着场地边缘疾驰，马蹄踏起黄土。
领头的是个穿青灰色布衣的男人，三十出头，身量精瘦。
刘荣轩往前探着脖子。
“这马术……专业级的吧？”
第一圈跑完，四名表演者开始交叉穿插，在即将相撞之前同时偏转方向，从对方马腹侧面掠过。
宫梦月盯着场地，脑子里自动拆解运动轨迹。
马的速度，骑手的重心偏移，跟拆解一段程序的运行逻辑差不多。
表演持续了二十分钟，最后四名表演者并排勒马，在场地中央向观众席鞠躬。
掌声炸开。
刘荣轩拍巴掌拍得最响，他扭头冲唐川喊。
“值不值？这票抢得值不值？”
唐川点了下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场地中央的青衣男人已经跨下马背，走到前排看台跟前。
他手里拿着一面小铜锣，敲了两下。
“感谢各位观看今日首演！
“为了回馈新老观众，我们临时加一个互动环节，特殊问答！”
看台上有人吹口哨。
青衣男人环视一圈。
“规则简单，上台回答问题，只要观众们觉得回答得好，参与者就能获得我们准备的神秘奖品！”
他朝后台方向努了努嘴。
穿着布衣的姑娘，端着一个盖红布的托盘走出来。
“奖品先保密。”
“只告诉你们，这东西在市面上有钱也买不到。”
看台上的议论声响起来。
田心宜侧过头碰了碰宫梦月。
“你想上去试试吗？”
宫梦月两手搁在膝盖上。
“不想，有阴影。”
“上去回答问题，下面一群人看着，跟昨晚玩那个什么园的游戏一样。”
“唐川故意输给我，所有人都在夸我厉害。结果他才是那个控场的人。”
“我讨厌这种感觉。明明是被保护，却要装作自己很强。”
田心宜表示了解了，转回头，看向前排的位置。
唐川正跟刘荣轩说着什么。
场地中央，青衣男人的锣又响了。
“第一位！有没有勇士自告奋勇？”
看台上举起了零星几只手。
“不够热闹啊！”
青衣男人拍了拍胸口。
“来点诚意，上台的勇士，我们包一顿午饭！正宗的草原手抓羊肉！”
欢呼声高了一些。
唐川往后靠了靠，看着场地中央那个端托盘的姑娘。
这地方的运营团队确实会搞气氛。
他举起手。
“我来。”
嗓门在看台上格外清晰，周围几个人转头看他。
青衣男人眼睛一亮。
“好！这位兄弟够爽快！上来！”
他的话被另一个声音截断。
“等等！我刚才接到后台通知，这个环节，是双人模式。”
“上台需要两个人！一男一女！”
青衣男人了然，朝人群里指了指。
“刚才举手的那位兄弟，你得找个搭档！”
唐川转头扫了一眼周围。刘
荣轩正兴奋地举着手，被周越天按住肩膀。
工作室的几个小姑娘交头接耳，没人敢跟他对视。
宫梦月坐在原位，视线钉在场地中央。
田心宜胳膊肘又碰了她一下。
“去吗？”
宫梦月摇头摇得很坚决。
“不去。”
她转过头。
唐川坐在原位，右手搭在长凳边缘，左手朝她的方向摊开。
“搭档，试试？”
宫梦月盯着他的手。
昨晚帐篷里那些话还在耳朵里烫着。
他没当真，以为她在开玩笑。
半晌，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
“好吧，我去。”
田心宜的嘴角弯了一下。
宫梦月站起来，走到唐川左边的空位坐下。
场地中央，青衣男人的锣又敲了两下。
“双人模式，各位决定好了吗？后面还有谁要参加的可以提前预定哦！”
看台上又举起几只手，一个清冽的女声从看台侧面响起。
“我想参加。”
宫梦月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
看台右侧的第三排，一个穿着米白色亚麻连衣裙的女人站了起来，是陈琳雪。
唐川他转过头，视线落在陈琳雪身上。
他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
陈琳雪已经从座位上走出来，顺着看台的台阶往下走，抬头看了一眼唐川。
“你们事务所的团建信息，集团内部论坛上有转载。”
“夏季团建选帕米草原的不少。我正好来这边放松一下。”
她的视线扫过宫梦月。
“要不还是我们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