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琳雪收回视线。
“你选的地方确实好。自然环境，没有那些商业化的过度包装，简单的东西反而最舒服。”
唐川的手从兜里抽出来，搭在旁边的木桩上。
“陈氏集团最近团建去哪？”
陈琳雪的嘴角动了一下。
“五星酒店，高尔夫球场。”
“有时候去海岛，排场够大，照片拍出来也好看，但总少了点什么。”
唐川的视线落在篝火堆里。
“少了烟火气。”
陈琳雪转过头看他。
“你倒是懂……对了我明天得先走。”
唐川的后背离开木桩，转向她。
“不是说留五天？”
陈琳雪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屏幕在暗处亮起一点蓝光。
“计划有变，今天下午联系到一个卖家，在隔壁市。”
“他手里有一批特殊异宠，我得明天一早赶过去。”
“说是有一种微毒的两栖类，国内只有零星几个饲养场有活体，手续特别复杂。”
唐川的后背靠着木桩，整个人往后倾了一点。
“陈总为了三小姐的店，确实很上心。”
陈琳雪的嗓音很平。
“她那份策划书里写了三十多种异宠的引进计划。”
“真的错过这批，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唐川的脑子飞速转了一遍。
两栖动物的买卖交易，检疫。运输许可。每一步都是硬骨头。
“陈总费心了，本来这个活不该你一人忙。”
陈琳雪笑了一声，不是敷衍。
“我费什么心。拍板的是妙婧自己。”她
“那丫头现在每天抱着饲养盒跟盖亚说话，连睡觉都放在枕头边。”
“我这个当姐姐的，总不能让她开店开到一半发现物种缺货。”
唐川的嘴角动了一下。
陈琳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那种长姐如母的沉重感，反而带着点轻松的调侃。
她是真心觉得这件事有意思。
陈琳雪的下巴朝唐川那边偏了偏。
“对了。，祝鱼知道店铺的生物种类名单后，眼馋得不行。”
“她上次在米国看见别人养箭毒蛙，她光是视频就拍了二十分钟。”
陈琳雪的嗓音里带着一点无奈。
“现在知道妙婧要开店，天天在群里问什么时候能进去参观。”
“还说等她从米国回来，第一站就直奔猎户座宠物店。”
“月底，祝鱼就回来了。”
陈琳雪的手指在手包搭扣上敲了两下。
“她说回来之后先休息一周，然后直接去妙婧店里帮忙。”
陈妙婧的异宠店还没开业，人手已经安排得七七八八了。
陈琳雪在前面跑供应链，祝鱼在后面准备帮忙，这阵仗，不像开店，像在搞一个项目。
唐川想着，忍耐不住笑了笑。
陈琳雪盯着跳动的火焰看了两秒，忽然开口。
“今天那个问题，我看你视线往看台扫了一圈。”
陈琳雪的嗓音压低了一点。
“你扫到宫梦月的时候停，整整一秒。”
陈琳雪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篝火。
“我不想说什么，只是觉得，你对她有点不一样。”
唐川沉默片刻开口。
“极端环境下的情感波动，当事人容易把生理唤起误判为心动。”
“我在担心她被上次的过山车项目影响到。”
陈琳雪笑了一声。
“唐律师，你用法律术语解释感情？”
唐川的嗓音没起伏。
“感情也是逻辑的一种，所有情绪反应都有触发条件和演化路径。”
“搞清楚机制，才能判断真伪。”
陈琳雪摇了摇头。
“你搞清楚了吗？”
唐川在思考，陈琳雪率先转过身。
“算了，我明天一早走，今晚就先不为难你了，去打个电话，等会我再去找你。”
唐川转身，刘荣轩的声音从热闹的那桌传过来。
火堆旁，刘荣轩正举着啤酒瓶，旁边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姑娘，个子不高，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这就是他今晚的心动女嘉宾，苗甜。
刘荣轩看见唐川，立刻招手。
“唐川！快来快来！我给你介绍，苗甜！”
苗甜转过身，看见唐川，眼睛亮了一下。
“唐律师！久仰大名。荣轩说您是云城最厉害的律师，我特别崇拜你。”
唐川点了下头。
“你好。”
苗甜的脸颊红了一层。
“我是来这里旅游的。刚才在打卡点碰见刘先生，聊了很久。”
“听说你们团建有七天，真的好羡慕，我们自由行只有三天，明天就得走了。”
刘荣轩在旁边嘿嘿笑。
“所以我跟老唐说了，给你加个名额！反正多一个人也热闹！”
苗甜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吗？太谢谢了！唐律师，您放心，我一定不添乱。”
“我其实一直对法律特别感兴趣，就是找不到人请教。你们事务所全是精英，我特别想多学点东西。”
她语速很快。
唐川注意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往旁边侧了半步，和刘荣轩之间隔出了距离。
这显然是有意的保持。
“你们？你是和谁一起来旅游的？”
陈琳雪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唐川转过头。
陈琳雪走回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她的视线落在苗甜身上，不带审视，只是平静地打量。
苗甜愣了一下，颊又红了。
“是和我男朋友一起来的，他也是学法律的。”
苗甜的声音低了一点。
“他在苏城一家律所实习，今年刚毕业。”
“他说想多认识一些正式律师，交流交流经验。所以刚才听说你们团里全是律师，我就特别兴奋，”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刘荣轩站在原地，啤酒瓶搁在膝盖上，嘴角的弧度僵住了。
苗甜的话，九个字，把他的心理建设砸了个底朝天。
唐川站在旁边，盯着刘荣轩的侧脸。
这哥们儿嘴角的弧度还维持着，但已经没有弹性了。
唐川开口，嗓子里带着一截不明显的调侃。
“荣轩啊，回头我帮你张罗个相亲局？”
“白云事务所优秀人才，条件摆出去，不愁没人来。”
刘荣轩的转过来，盯了唐川两秒。
然后把啤酒瓶往嘴边一送，仰脖灌了一大口。
“不用了。”
他把瓶子往长桌上一搁，双手插进冲锋衣口袋里，仰头望天。
“从今天起，我刘荣轩把全部精力奉献给白云事务所。”
“事业为重，卷宗为伴，余生不碰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