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的眉毛挑了一下。
“你刚才还说今年内必谈恋爱。”
刘荣轩的嗓门拔高了。
“那是之前的我！那个刘荣轩已经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只为法律事业燃烧的新刘荣轩。”
周越天在旁边嘬了一口啤酒。
“燃烧速度挺快的。半天不就一个轮回。”
苗甜站在长桌对面。
她刚才说出男朋友三个字之后，就注意到了刘荣轩的变化。
“刘先生……对不起。”
苗甜带着一点明显的歉意。
“我刚才应该早一点说清楚。”
“在打卡点跟你聊天的时候，我就应该提一下的。是我不好。”
刘荣轩的手在口袋里攥了一下，扯了一下嘴角。
“没事，正常社交嘛，谁还不能跟女生聊聊天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他往后退的那半步，始终没收回来。
苗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
“荣轩，加一个联系方式吧。”
“我男朋友也是学法律的，以后有什么专业问题还想请教你。”
“下次我请你吃饭，当是给你道歉。今天是我考虑不周。”
刘荣轩盯着她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没动。
唐川在旁边轻轻踢了一下他的鞋跟。
刘荣轩回过神，掏出手机扫了。
他把手机揣回去，嗓子里的劲儿松了一截。
“行，那就下次。”
苗甜冲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收好，转身往人群外围走。
走出三步，回头看了一眼。
刘荣轩站在原地，整个人缩在冲锋衣里。
苗甜加快脚步，消失在帐篷区的暗处。
唐川拍了拍刘荣轩的肩。
“行了。别演了。”
刘荣轩把帽兜拽上来，遮住半张脸。
“谁演了？我真的决定投身事业了。”
“你投身事业的决心，跟你戒碳水的决心一样，保质期不超过三天。”
刘荣轩听罢的嘴往下撇了一截，没反驳。
唐川正要说什么，一个穿景区工装的男工作人员小跑过来，手里攥着对讲机。
“唐先生？篝火舞会那边准备好了。音响，灯光都到位，就等你们这边过去。”
唐川点了下头。
“五分钟后我们去就位。”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陈琳雪端着杯凉掉的茶，从长桌另一头走过来。
“你们去跳吧，我在这儿坐着看就行。”
唐川偏头看她。
“你不参加？”
陈琳雪垂眼扫了一下自己的连衣裙。
“穿裙子不方便。”
唐川没再劝，转身扫了一圈营地。
篝火旁坐着的人三三两两往舞会场地移动，刘荣轩被周越天拽着走了，老贺带着技术部的几个人已经出发。
宫梦月的位置空了。
唐川他往帐篷区扫了一圈，没人。
往长桌那边看，几个实习生在收拾餐具，没有粉色马尾的身影。
公共浴室方向也没有。
田心宜从旁边的折叠椅上站起来。
“唐大哥，您在找宫大佬？”
“她去休整处换衣服了，说要换一身再去舞会。”
唐川的拇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
宫梦月平时通宵敲代码穿着同一件卫衣三天不换的人，团建篝火舞会前专门去换衣服。
看来她挺喜欢跳舞的？之前没看出来啊？
唐川往休整处方向走。
修整处是景区搭建的一排临时板房，隔成几个小隔间，门口挂着布帘。
唐川走到最近的一间门口，刚要开口，布帘从里面被掀开。
宫梦月从隔间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件草原风格的上衣，下半身是一条宽松的灯笼裤，不是她平时那套宅女配置。
宫梦月正低头整理腰带的结扣，抬头看见唐川，手指停住。
唐川的手搭在裤兜边上，上下扫了一遍。
“不错，这衣服哪来的？”
“景区纪念品商店。”
宫梦月把腰带结扣拉紧，手指在绳结上多缠了一圈。
“难得来一趟，总不能穿着冲锋衣跳舞。”
“舞会在哪儿开始？”
宫梦月往前迈了一步，过山车搞砸了，游戏搞砸了，这次她要接好。
篝火舞这张牌打烂了，这个团建就白来了。
“跟我走。”
唐川转身往舞会场地方向走。
舞会在营地东侧的空地上。
地面被踩得平整，四周插着一圈火把，火光摇晃。
音响架正在放一段节奏明快的草原曲子。
场地中间，事务所的人，工作室的人，分成三个梯队围成三个同心圆。
最内圈是景区的舞蹈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民族服饰，正在做示范动作。
唐川带着宫梦月走到第二圈的位置，在队列的空隙处停下。
左边站着一个穿红色马甲的景区女工作人员。
女工作人员朝唐川伸出手。
“手牵起来！跟着内圈的节奏走就行！”
唐川伸出右手，握住工作人员的手，左手朝宫梦月的方向摊开。
宫梦月的手搭上去，两人的手交扣在一起。
音乐节奏加快，内圈的工作人员开始带动整个圆环朝逆时针方向移动，脚步是简单的三步一跳。
宫梦月跟着节奏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脑子里的画面碎了。
不对，她设想的是双人舞，两个人面对面，手搭在腰上或者肩上，跟着慢节奏旋转。
现在呢，一大群人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圈，跟着鼓点蹦蹦跳跳。
她左手牵着唐川，右手牵着小李，三个人夹在人堆里跑。
唐川的脚步踩得稳，手掌干燥温热，但他另一只手也牵着旁边的女工作人员。
“这种舞蹈不看技术。”
唐川偏头冲宫梦月说。
“主要看氛围，人越多越热闹。”
但是宫梦月想要的不是氛围。
她想要的是在人群面前，跟他单独跳舞。
让所有人看见，她和唐川之间不只是合伙人。
现在这个拉手围圈蹦跳，跟广场舞有什么区别？
下次这种事，什么项目，什么形式，几个人参加，她一定全部问清楚再答应！
音乐切到第二段，节奏更快了。
工作人员脚步加到四步一跳，整个圆环的移动速度提了一截。
宫梦月的腿开始跟不上。
“唐川我想退出。”
唐川的手稳稳地扣着她的手。
“这一轮结束之前退不了，人链断了，后面的人就全乱。”
宫梦月看了一眼身后，老贺，刘荣轩，周越天几个人，全挂在她右手这条链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