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感觉这像是天降馅饼。
“他们怎么找到你的？”
祝鱼笑了一下。
“我在米国做设计的时候，接了几个科技公司的室内项目，他们是其中之一。”
“他们的办公室是我设计的。CTO我是认识的，前几天他突然问我认不认识作游戏开发的团队。”
唐川的后背离开椅背。
“我需要先去问问宫梦月，这事得她拿主意。”
梦川工作室。
宫梦月的办公室门半开着。
唐川进去，看见宫梦月坐在工位前，屏幕上的光标在某一行代码末尾闪烁。
“唐川？你有事就先说事，我在调渲染管线，不是很忙。”
唐川走到她工位旁边，把祝鱼给的邮件截图放在她手边。
“海外合作。引擎优化，全球分发，你看看？”
宫梦月的视线从屏幕移到手机上。她盯着截图看了三秒。
“不接。”
唐川的眉毛抬了一下，他预料到会有点阻力，但没料到这么干脆。
“真的不考虑一下？”
宫梦月把手机推回去。
“不喜欢国外的环境。”
她说这话的时候，左手食指在空格键上按了两下。
上次翻墙事件，白云事务所被迫集体加班，可以说都是在帮她收拾烂摊子。
那件事在宫梦月心里留下的疙瘩，比表面看到的大得多。
她讨厌不受控制的变量，而海外合作意味着更多的变量，以及更难控制的风险。
唐川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这次不一样，他们不是野路子团队。在行业里有口碑，有技术积累，也有渠道资源。条件开得很实在。”
宫梦月没接话，她的视线回到屏幕上。
唐川从口袋里掏出祝鱼给的纸质合同复印件，搁在她键盘旁边。
“条件，你先看看，还算不错。”
宫梦月拿起合同，一页一页翻。
翻到最后一页，宫梦月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多停了一秒。
“分成四六开？我们六？”
唐川点头。
“对，技术授权费另算，按年支付。”
“游戏全球发行后的流水，扣除渠道成本，我们拿六成。”
宫梦月把合同搁在桌上。她转过身，两手交叉抱在胸前。
“唐川，你是不是觉得做大是件特别重要的事？”
唐川盯着她，这话里有话？
宫梦月的下巴扬了一点。
“公司做大，意味着责任变大。”
“责任变大，变量就变多。上次翻墙，一个变量失控，整个事务所的人陪我加班。”
“如果这次海外合作再出问题，我不想到时候带着整个团队去对岸修bug。”
唐川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责任不是负担，是选择权。”
“公司要做到一定规模，我才有资格拒绝不想做的事，这是我努力的目的。”
宫梦月靠回椅背。
“我有个条件，下个月你生日当天，给自己放个假？”
“集体放假不够，你得单独放，早上睡到自然醒，下午去吃顿好的。”
“晚上随便干什么。反正别出现在事务所。”
唐川的拇指在桌面下蹭了一下。
集体生日假，这是他刚才做的决定，还没跟任何人通气。
她怎么知道的？刘荣轩那张嘴，还是赵雅的八卦网络？
“就这个？”
宫梦月点头。
“就这个，你答应，我接着看合同。你不答应，海外合作免谈。”
会议室里安静了四秒。
祝鱼盯着宫梦月的后脑勺，粉色马尾扎得很高，发根露出一点黑色。
这丫头提条件的方式直接到有点越界,她下意识地看向唐川。
唐川靠回椅背上，视线从宫梦月脸上移开。
生日放假，听起来像个温情脉脉的交换条件。
唐川点了下头。
“你们还都挺关心我的，那我就给自己放一天假。”
宫梦月把合同拉过来翻开。
“那好，咱们继续。”
祝鱼在角落里轻轻吐了口气，这空气里的浓暧昧度快超标了，她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
但合同的事还没谈完，走不了。
早知道就不答应史密斯，当这个中间人了。
唐川的食指在合同复印件上点了一下，宫梦月低头看合同，偶尔点头或者摇头。
两个人一来一回，节奏很快。
祝鱼听着，心里在算另一笔账。
那边的CTO是她旧识，但商务谈判得按规矩来。最好远洋通话合同细节，方便确认，
“唐律师，技术条款可以远程确认。”
“但最终合同签署前，我建议跟史密斯本人通个话，他是公司的老总。”
唐川看了宫梦月一眼。
“现在打？”
祝鱼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现在打，那边是晚上，史密斯习惯熬夜。”
唐川点了下头，祝鱼开始拨号。
电话接通的速度比预想的快。
史密斯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兴奋。
“祝？是你吗？”
祝鱼把电脑推到桌子中央。
“是我，史密斯，我这边有梦川工作室的负责人。唐律师，还有宫总监。”
“史密斯先生，感谢你的诚意。我们开始谈合作吧？”
史密斯往后一靠，伸出三根手指，在镜头前晃了晃。
“当然，引擎优化！全球分发！我的CTO已经看过你们的游戏架构，领先行业三年！”
“我做梦都想跟这样的团队合作！”
“具体项目是和你们的文化交流！”
史密斯的嗓门又拔高了。
“用游戏做文化输出！你们那个梦川世界，里面的传统建筑，龙国历史，这东西在我们国家就是金矿！”
“我们负责铺渠道，你们负责内容，双赢！”
宫梦月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分成六四，技术授权费按年支付。全球流水扣渠道成本后，我们拿六成？”
史密斯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他点头。
“是的，条件话可以放宽，我只要合作！”
唐川的食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
老总答应得太爽快了，有点反常。
这家公司不是小作坊，是有底气的，史密斯这么急，要么是真的看好梦川，要么另有图谋。
唐川插话进来。
“合同我看过了，没有漏洞。分成比例合理。我这边可以拍板。”
史密斯在屏幕里直起身，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唐律师，谢谢你，真的，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龙国的文化，一直是我向往的乐土！”
唐川点了下头。
史密斯忽然从镜头外摸出一只高脚杯，他举起杯子，对着镜头。
“唐律师，这杯酒，我敬你！一拜天地！”
唐川的后背离开椅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