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悦的笑容顿了一拍。
她扫了眼周围那些举着手机的学生,脑子里转得飞快。
“是我一个发小的妹妹。”她把这话说得随意。
“今天正好有空,就过来陪她玩玩。”
那个男生还想追问,旁边的女生已经拽住他了。
“别问了,清悦姐难得来一趟,你让她休息会儿。”
陈清悦冲那个女生笑了笑,转身往休息区走。
赵雅跟在她后头,脚步放得轻。
她回头看了眼那群还在议论的学生,心里那根弦松了半截。
清悦姐这波掩饰,滴水不漏。
老哥唐川的名字,没有被提起。
几场比赛过去,操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
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参加三人趣味接力赛的选手到检录处报到!”
唐川从栏杆边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赵雅,陈清悦,宫梦月三个人已经在检录处那头等着了。
他走过去,宫梦月冲他点了下头。
“准备好了?”
唐川应了一声。
陈清悦转过身,视线在操场上转了一圈。
“爷爷他们呢?”
她皱着眉,“刚才还在观赛席那边,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唐川也愣了一下。
他刚才确实没注意。
陈弘阔,汪卫成,钟兴国那几个老爷子,平时动静那么大,这会儿居然消失得无声无息。
“可能去休息室了。”
宫梦月随口接了一句。
陈清悦没说话,只是把视线收回来,往起跑线那头走。
终点线附近。
一群人正在忙活。
陈弘阔站在最前头,拐杖杵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汪卫成和钟兴国在旁边帮忙。
吴芳茵穿着件浅色的外套,站在一堆横幅中间,手里拿着笔,正在检查上面的字。
那些横幅,颜色鲜艳得扎眼。
红的,黄的,绿的,全往一块儿堆。
最大的那条横幅上,写着几个大字。
“赛场全胜,唐川,陈清悦,赵雅,宫梦月加油!”
字是手写的,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吴芳茵的手笔。
陈弘阔把那条横幅往栏杆上一挂,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会儿。
“行,就这么挂着!”
他满意地点头。
汪卫成在旁边嘀咕。
“老陈,咱们这么搞,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陈弘阔瞪了他一眼。
“高调怎么了?我孙女参加比赛,我当爷爷的不能支持?”
钟兴国在旁边笑而不语。
吴芳茵把笔收好,拍了拍手。
“挂好了就行,待会儿他们过来,肯定能看见。”
她转身往观赛席那头走,步子轻快。
起跑线那头。
陈清悦正在做热身,忽然听见周围传来一阵惊呼。
她抬头,视线顺着那些人指的方向看过去。
终点线附近,那条巨大的横幅在风里晃了晃。
上面的字,他们这边能看得清楚。
“赛场全胜!唐川,陈清悦,赵雅,宫梦月加油!”
陈清悦的动作停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愣了两秒。
那是吴奶奶的字,她认得。
吴奶奶平时写字,笔力就是这个样子,遒劲有力,带着股老派人的风骨。
可她万万没想到,吴奶奶居然会跟着爷爷他们一起闹。
陈弘阔举起手里那个东西,唐川这才看清是个巴掌大的小喇叭。
红色塑料外壳,边缘还贴着张卡通贴纸。
老爷子把喇叭往嘴边一凑。
“唐,川,加,油!”
声音放大了十倍,操场那头都能听见回响。
汪卫成和钟兴国跟着举起手,虽然没喇叭,可两只手掌拍得震天响,配上口号,气势一点不输年轻人。
“这是网上学的。”
陈弘阔把喇叭往下一放,扭头冲吴芳茵解释,语气里透着股得意。
“我三孙女刷视频给我看的,说这种助威方式,年轻人喜欢。”
吴芳茵没接话,只是笑着把那条横幅往栏杆上又扯平了一寸。
周围的动静起来了。
先是几个凑热闹的家长回头看,接着是学生,一个两个地从座位上探出脑袋。有人举起手机,镜头对准终点线那片人堆。
“那是谁啊?”
“不知道,好像是哪个大人物的家属。”
“看那车队就知道了,刚才停了好几辆豪车。”
议论声一层层往外扩。
起跑线附近的赵雅听见了动静,脑袋刚扭过去,人已经愣住。
爷爷辈那三位,举着喇叭,拍着手,跟明星应援似的站在终点线,横幅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赵雅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停,可那阵仗已经收不住了。
旁边有几个同班同学凑过来,一个个交头接耳。
“雅雅,那横幅上写的是你名字?”
“你家什么来头啊,这排场……”
赵雅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事已至此,与其被人瞎猜,不如自己先把话撂出去。
她挺直腰板,冲着周围那几个探头探脑的同学扬声。
“这几位老爷子,都是我哥的熟人!”
这句话立刻把周围的注意力全炸偏了方向。
赵雅心里松了口气。
转移话题,成了。
对不起了老哥,死道友不死贫道。
她还要继续在这里上学,不想社死丢脸啊!
唐川站在检录处旁边,后颈一凉。
听到这掷地有声的一段话,脑瓜子嗡嗡的。
老妹你又坑哥啊这是!
他刚要开口,人群已经涌过来了。
几个高年级的男生率先冲上前,眼睛发亮。
“哥们,你认识那几位?”
“能给介绍下不?”
“我看那车队里有辆车。我都没见过牌子!”
唐川被围在中间,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这场面,躲不掉了。
他刚要开口应付两句,旁边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既然是唐川的熟人,那咱们也一起喊!助威声大点,气势才够!”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响应起来。
“对啊,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起喊!”
“唐川!加油!”
“陈清悦!加油!”
“宫梦月,加油!”
“赵雅,加油!”
声浪层层叠叠地涌过来,唐川站在人堆里,感觉那股声音的重量都快把耳膜压穿了。
宫梦月站在起跑线旁,手指摩挲着号码布的边缘。
早知道这阵仗,她压根不会答应上场。
这可不是运动会,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可转念一想,身边站着的人是唐川。
跟他配合,拿第一还是拿倒数第一,都值。
这份纠结在她心里绕了两圈,最后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