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站在旁边，把这几句话听进耳朵。
长辈的夸奖听着舒坦，但事儿摆在这儿，不是靠嘴皮子解决的。
他脑子里已经转到下一件事，今天这拨人凑齐，很难得，所以不能就这么散了。
场地清理进入尾声，唐川走到陈弘阔跟前。
“老爷子，晚饭我订了包厢，就在城西那家饭店，离这儿不远，车程二十分钟。”
陈弘阔挑眉。
“你小子什么时候订的？”
“早上出门前。”唐川答得干脆。
“想着今天难得人齐，不如聚一顿。”
汪卫成凑过来，眼睛一亮。
“好啊，难得凑这么齐，不吃一顿说不过去!”
陈弘阔哼了一声，那股满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行，走。”
赵雅拽着陈清悦的袖子跑过来，凑到唐川身边。
“哥，座位你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唐川点头。
“你们跟我坐一桌，老爷子们单独一桌。”
“菜呢？”宫梦月跟在后头问了一句。
“提前点好了。”唐川把手机翻出来，屏幕上是订餐记录。
“考虑到几位老爷子牙口，清淡的菜多点了几道，太辣的，硬的都撤了。”
吴芳茵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听见这话，眼睛弯了弯。
“我那份呢？”她笑着问，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唐川侧头看她。
“吴奶奶您那份，我特意备注了美容餐，胶原蛋白多的，少油少盐，厨房那边确认过了。”
吴芳茵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
“这孩子。”她拍了拍唐川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感慨，
“还是这么靠谱。”
陈弘阔在旁边听着，咳了一声。
“光顾着夸他，我这老头子的口味你倒是没提。”
“老爷子的清蒸鱼多点了一份。”唐川答得不慢。
“骨头挑干净的那种，厨房那边特意交代过。”
陈弘阔那张老脸上，那点故意找茬的劲儿散了，换成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行，算你想得周到。”
一行人往停车场走，陆续上车，朝城西那家饭店赶去。
半小时后，包厢内。
圆桌摆开，菜品陆续上齐。
陈弘阔，汪卫成，钟兴国，吴芳茵各自落座。
唐川带着赵雅，陈清悦，宫梦月坐在旁边一桌。
包厢里气氛松快，汪卫成端着酒杯，跟陈弘阔碰了一下，聊得起劲。
赵雅夹了口菜，冲宫梦月挤眉弄眼，说着白天比赛的事。
正说笑间，唐川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刘乐。
唐川扫了眼屏幕，起身跟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拿着手机往包厢外走。
“喂。”
电话那头，刘乐的嗓门透着股压不住的激动。
“唐律师!太感谢您了!”
唐川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
“怎么了？”
刘乐缓了口气，把话一股脑往外倒。
“是校长让我转告您，今天这事，学校上下都知道了。”
“那几位贵客来学校的小子，今天传开了，好几家媒体都在打听，说我们学校来了一批大人物观赛。”
“云城商界的老前辈亲自到场，这个曝光度，我们学校公号后台，这两个小时涨了将近三千粉。”
“还有今天操场的事！”刘乐把话顿了一拍，語气更重了些。
“您那个方案，我们后勤主任当场就说，这办法他干了十几年都没想到过。”
唐川把背抵着墙，换了个姿势。
“场地能用就行，不用放在心上。”
“唐律师。”刘乐的嗓门一下子郑重起来，那股激动收住了。
“这话是校长让我带的，今天这些，不管是贵客接待还是场地危机，都是您一手处理妥的，替学校省了大麻烦，也替学校挣了脸。”
隔着一道门，走廊那头隐隐约约传来包厢里的笑声。
唐川安静听着。
“校长说，赵雅同学往后的校内资源，学校会重点倾斜。”刘乐顿了顿。
“大赛名额，推优资格，出访交流，有资格够得上的，我们会第一个想到她。”
唐川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搭了一下。
妹妹的事，他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这种扎在体制里的资源，比他能想到的任何办法都踏实。
“谢谢校长的心意，赵雅这孩子本身不差，有机会让她试一试就行。”
“还有一件事。”刘乐的语速慢下来，像是在斟酌分量。
“校长说，唐律师您的事务所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不管是场地，资源还是人脉对接，学校都愿意配合。”
他停了一拍，把最后这句话说清楚了。
“我们会把您当座上宾。”
唐川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学校的渠道，年轻人才的接触口，本地资源的联结点。
这种入口，花钱都买不到。
能有这样一个节点挂着，日后有什么人脉需要走学院这条线，省的麻烦不少。
可这话不能应得太满，架子摆高了反而失了分寸。
“刘老师您客气了。”唐川把语调压稳。
“今天的事是刚好碰上，顺手帮了把，算不上什么大事，校长的好意我领了，以后有什么能搭把手的，我不会推。”
唐川挂断电话，转身推门回包厢的时候，脑子里还留着刘乐那句座上宾的分量。
刚一坐下，陈清悦的手机就凑了过来，屏幕亮着，怼到他眼皮底下。
“看看你自己。”
唐川低头。
屏幕上是学校官方账号的直播录像，进度条卡在中段。
正是三人接力赛冲线那一刻，观众席上，陈弘阔举着小喇叭，嗓门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穿透力。
汪卫成和钟兴国拍手拍得像打鼓，横幅在镜头里被风撑得笔直。
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这几个爷爷是什么来头啊哈哈哈哈】
【那辆车我认识！云城有名的收藏车队之一！】
【求求了这男的是谁？求资料！】
陈清悦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弹幕区，眼睛弯起来。
“你猜猜现在多少播放量了？”
唐川瞥了眼右上角的数字，没吭声。
“十七万。”陈清悦把手机往回收了半寸，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三个小时，十七万，云城本地一场运动会，能有这个数，你说说，你这是走了什么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