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事结束,操场上的垃圾和道具量比往年多了将近一倍。”
“今年参与人数多,设备也多,后勤原本安排了二十几个人收尾,但赛程结束提早了半小时,好几个组还没到岗。”
汪卫成皱眉。
“人手不够?”
“不止人手。”刘乐吐了口气。
“道具区那边有几个大型充气装置,拆收需要专用工具,学校仓库就两套,得排队用。”
“按现在这个进度,今晚十点之前收不完。”
陈弘阔往那片乱糟糟的操场中央扫了一眼。
地上散的东西确实不少。
气球,旗帜,标线粉,跟没人管的集市一个样。
“那明天这地方怎么用?”
钟兴国接了一句,戳在点子上。
刘乐的表情拧了拧。
“明天上午有三个班的体育课,下午还有校外借场地的申请。”
“我打算先把操场封存,明天一早从校外加派人手,当然,这笔费用肯定不少。”
汪卫成拧着眉,把几个方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叫志愿者,通知出去还要等人来,时间根本对不上。
临时加派保洁,这会儿能接临时活儿的公司不多,价格也不好说。
想了半圈,楞是没绕出个利索的口。
陈弘阔和钟兴国也都没吭声,各自沉着脸思量。
唐川这时候拎着剩下几瓶水走过来,正好听完了后半截。
他在汪卫成旁边站定,没急着开口,把刘乐说的那几个条件在脑子里拆了一遍人手缺口,工具瓶颈,时间限制,明天的场地需求。
几个变量,一个解。
“刘老师。”
刘乐扭过头。
“学生参赛,今天有积分记录吗?”
“有,班级积分和个人积分都在档。”
“积分影响什么?”
“下学期的实践活动名额和班级荣誉评级。”
唐川把水瓶搁到旁边的栏杆上,直接往下说。
“你现在让广播通知一条,本届运动会增设赛后公益实践加分项,名称就叫校园公益拾荒活动。”
“参与垃圾清理和道具归位的学生,每人叠加本次运动会的班级积分。参与的家长另计实践积分。”
“具体细则你来定,五分钟之内发出去。”
唐川顿了顿,继续解释。
“学生有积分激励,会主动来。操场上现在少说三四百人,来三分之一,人手缺口都可以当场补上,工具那边分组用,互不卡点。”
他把视线落到大型充气装置的方向。
“大型装置这块单独拉出来,由家长和学校工作人员配合处理,学生负责常规垃圾和小道具,两条线同时跑。”
刘乐的笔尖在文件夹边缘戳了两下,脸上那道绷着的纹路慢慢松开。
旁边安静了两秒。
陈弘阔先拍了把手,那动静清脆,笑出了声。
“这方案妙就妙在,学生有奔头,自己愿意来,学校不花一分钱,还多了个特色活动往章程里加。”
“这叫什么,叫一个子儿撬三件事!”
汪卫成已经回过神,抬手一拍刘乐的肩膀。
“你赶紧去对接,别耽误了。”
刘乐把那摞文件抱紧,朝唐川点头,那个动作比普通的礼貌性点头用力了不少。
“谢谢唐律师,谢谢各位,这方案帮了大忙了。”
广播里的通知已经传了出去。
“各班注意,本届运动会增设赛后公益实践加分项……”
声音刚落地,操场那头就跟炸了锅似的动了起来。
先是几个班长模样的学生窜出来,扯着嗓子招呼自己班的人。
紧接着,成片的学生从看台上,班级区域里涌出来,抓起垃圾袋和扫帚,散进操场各个角落。
“动作快点!这块归我们班!”
“旗杆那边谁去,我先占垃圾桶那片!”
赵雅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阵仗,嘴巴张了张。
刚才还乱糟糟没人管的操场,这会儿跟被按了快进键似的,密密麻麻全是弯腰捡东西的身影。
“我哥这脑子……真好使。”
她嘀咕了一句,没往下说。
她们也是刚才看通知,才知道的临时项目。
刚好大家都在老爷子几人创建的群里,得知这计划的起草人是唐川,她们都不怎么意外。
宫梦月站在旁边,粉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积分换动力,简单直接,却精准戳中了年轻人的痛点。
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手法,跟她平时写代码解 Bug有点像。
找准症结,一行代码就能解决,压根不用推倒重来。
陈清悦站在稍远处,双手环胸,视线追着操场上那些奔跑的学生。
她见过太多需要靠层层审批,协调半天才能落地的方案。
眼前这个几句句话,一条广播,二十分钟不到就把烂摊子收拾干净。
这份效率,搁在陈氏集团,能省下三个部门扯皮的时间。
可惜,唐川现在显然是不可能再去集团里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分钟后,操场上的垃圾袋堆成了小山。
散落的道具被归置得整整齐齐,原本乱糟糟的场地,已经看不出半点凌乱的痕迹。
刘乐站在操场中央,拿着清单核对,嘴巴半张着,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他把清单翻了一页又一页。
“往年这活儿,起码得干到晚上七八点。”
汪卫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股藏不住的得意。
“怎么样,还愣着干嘛?”
“汪老师?”刘乐回过神,语气里那份感激盖过了刚才的震惊。
“这方案要不是唐律师提的,我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汪卫成哈哈一笑,转头冲陈弘阔和钟兴国扬了扬下巴。
“瞧见没,这就是年轻人的脑子。”老爷子把这话说得铿锵。
“咱们那会儿,遇上这种烂摊子,除了砸钱雇人,压根想不出别的招。”
陈弘阔捻着茶杯,慢悠悠点头。
“权衡利弊,学生要积分,学校要省钱,家长要参与,三头都顾上了,这才叫本事。”
钟兴国推了推眼镜。
“比咱们年轻那会儿想得深,咱们那时候,只想着怎么把事儿摆平,他这是想着怎么让每个人都得着好处。”
三个老爷子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份夸赞叠得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