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弦都绷紧了,谁能想到一场寺庙惨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消息一旦传出,必举国震动!
尔朱屠的眼眶渐渐红了,甚至还带着惋惜与悲痛:
“三弟身为皇室子弟,深受父皇疼爱,却,却做出这些大逆不道之事。
实在是令人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
这语气,这神态,好像他和尔朱律的关系有多好一样。
尔朱盛瞄了一眼尔朱屠,他这两个儿子关系如何他还能不知道吗?
只不过这些证据确实都是真的,尔朱律心怀不轨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朕还是想不通。”
心乱如麻的大燕皇帝眉头紧锁,攥着这些信纸坐了下来:
“这些证据从何而来?又和那伙匪徒有什么关系?难道说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道理很简单,这些证据足以定尔朱律的死罪,他没理由留着。
而证据遗落在现场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刚从别人手里拿到证据,人就死了!
“咳咳,儿臣斗胆,做个假设。”
尔朱屠用一种犹豫的口气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掌握了三弟图谋不轨的证据,以此威胁三弟。
三弟走投无路,绑了对面的某些人作为人质,用以交换。
毕竟净业寺中藏着地牢,还关过人,或许人质就关在这。
双方交换了人质、证据之后,突然有一方暴起发难,想要将对面赶尽杀绝,这才有了净业寺的惊天大案!”
“嗯,有理~”
好几名臣子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么一来好像就说得通了,为何尔朱律会出现在荒郊野岭中的净业寺。
而谋逆的证据,足以让这位皇子铤而走险!
尔朱屠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他故意提到了人质,因为他很清楚,要不了多久那位大乾特使就会找上门来。
这个屎盆子只能往尔朱律头上扣了。
斜靠在龙椅上的大燕皇帝眉头紧锁,他的脑子里现在乱得很:
儿子死了,可儿子要谋反!
真不知道现在应该是愤怒,还是该难过悲痛。
“陛,陛下。”
终于有一名老臣战战兢兢地开口了:
“光靠些许密信就给三殿下定个谋逆之罪,是不是太过荒唐?
或许,或许此案另有隐情?”
不用想就知道,这位定然是尔朱律一派的重臣,哪怕尔朱律死了,他也得硬着头皮说几句话。
毕竟一旦尔朱律谋逆的罪名坐实,他们这些人可吃不了兜着走。
“王大人。”
尔朱屠目光一寒,冷冷地盯着他:
“三弟与康澜、秃固族往来的书信、账目就有皇子府印信为证,更是三弟亲笔,这可是铁证如山啊。
还能有假?
若是本殿没记错的话,这些账目里还有一笔银子是你送给三弟的,要替自己的儿子谋个官位?
几万两银子,单以您老的俸禄似乎拿不出来吧?敢问这些银子哪来的?”
此话一出,老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妈的,好端端的出来当这个出头鸟干什么。
“父皇!”
尔朱屠重重叩首:
“儿臣以为,此乃惊天大罪!虽然三弟已然身死,可还是应当依律严惩,从犯亦当惩处。
以正朝堂!”
一语落罢,尔朱屠的眼神便那几名心腹一扫,当即便附和声四起:
兵部侍郎赵崇第一个站了出来,声调激昂: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三皇子私蓄甲兵、勾结边将,其心可诛,其行可灭!此等大逆不道之行,若不严加惩处,何以正朝纲、何以儆效尤?
臣请陛下下旨,将尔朱律废为庶人,夺其封号,抄其府邸,一应党羽,皆当严审!”
刑部的一名文官紧随其后,一脸正气:
“臣附议!三皇子虽已身死,但其罪行昭彰,若不追夺名位,后人效仿,国将不国!
且那千荒道节度使康澜、秃固族秃雀等人,仗三皇子之势横行无忌,私造甲胄,豢养死士,其罪当诛!
臣请陛下即刻发兵,将康澜、秃雀等人捉拿归案,明正典刑!”
又有人沉声喝道:
“陛下,太子殿下所呈证据确凿,三皇子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臣以为,此事当彻查到底,不仅康澜、秃雀之流,三皇子府中一应幕僚、门客,乃至朝中与之勾连者,皆不可放过。唯有如此,方能震慑宵小,以儆效尤!”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又有几名官员相继出列,或慷慨激昂,或义正词严,无一例外地要求严惩尔朱律及其党羽。
御书房内,那些原本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个个噤若寒蝉,面色惨白,恨不得将脑袋缩进脖子里。
他们心里清楚,三皇子一死,太子便是最大的赢家,此时若是敢替三皇子说半句好话,下一刻便会被扣上同党的帽子,死无葬身之地!
尔朱盛靠在龙椅上,苍老的面庞阴晴不定,目光在那些出列的臣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尔朱屠身上,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
“传旨。
三皇子尔朱律,心怀不轨,私蓄甲兵,图谋造反,罪不可赦。
着即废为庶人,夺其封号,抄没府邸。其党羽康澜、秃雀等人即刻缉拿,押解进京。
朝中与尔朱律有勾连者,限三日内自首,可从轻发落;逾期不报者,以谋逆之余论处!”
“此事交由太子全权处置,三司协办,务必查清所有涉事之人,一个不留!”
“吾皇圣明!”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片山呼声中,意味着在朝堂与太子斗了多年的三皇子彻底垮台。
人都死了,怎么翻身?
“还有别的事吗?”
尔朱盛很是疲惫地揉了揉眼眶:
“没事的话都退下吧,朕累了。”
“陛下!”
正当众臣准备告退的时候,忽有一名近侍卫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陛下,乾国使者程大人求见。”
“乾国使者?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
尔朱盛眉宇微皱,挥挥手:
“告诉他朕要休息,让他明日再来。”
程砚之在燕国待了这么久,对于两国联盟一事一直在和稀泥,说实话尔朱盛现在有点不喜欢这个老头。
近侍小心翼翼地说道:
“陛下,程大人说,今日一定要见到陛下,否则绝不走。”
众臣眼神诧异,怎么了这是?
只有尔朱屠心知肚明,呼吸莫名急促起来,自己最担心的事要来了。
“行吧。”
尔朱盛最终还是按住了心头的不耐:
“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