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柳老弟,咱们再喝一杯。”
“喝不动了,脑壳发昏。”
“喝,必须喝!这才哪到哪儿。”
“哎呦,李大哥,您这酒量小弟哪里比得上啊,真的不能再喝了。”
“你我可是好朋友啊,岂能不陪我喝一杯?酒一杯!”
“行吧,干了!”
“好义气!”
一家酒楼的包房内,李虎与柳庆二人正在把酒言欢,一杯接着一杯地干。
他们两人平日里私交不错,经常在一起喝酒,有时候还得去青楼耍一圈,主要是柳庆知道他乃董阎麾下的人,故意交好,又知道他好赌,时不时地借他点银子,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喝喝喝,再喝一杯。”
李虎满嘴酒气、面色泛红,好像已经有点醉了,柳庆眼珠子轱辘直转:
“大哥这是怎么了,好像有心事啊?”
“说不得说不得。”
李虎面色惆怅,晃了晃脑袋:
“老弟,你只需陪我喝酒便好。”
“大哥果然有心事,这是不把我当兄弟啊?”
柳庆正色道:
“你我兄弟二人当初一见如故,这么久了,从不藏着掖着,怎么今日大哥有心里话都不肯跟弟弟说了?
这是拿弟弟当外人?”
“唉,不是这个意思,还不是又被将军训斥了一番。”
李虎这才开了口,长叹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地搁在桌上,眼中满是愤懑:
“你是不知道,董阎王那张嘴比刀子还狠。上个月军中校阅,我带的队稍稍慢了几步,他当着几百号弟兄的面骂我是酒囊饭袋,还罚了我三个月的饷银!三个月啊!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还有,前些日子我手下弟兄生了病,没赶上操练,董阎王硬说他是装病偷懒,打了三十军棍,活活把人打残了!
我李虎无能啊,连自己的兄弟都护不住……”
李虎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不断发着牢骚。
柳庆眼睛一亮,面上满是同情之色,给李虎又斟满一杯酒:
“董阎王确实太过狠辣,一点情面都不留,大哥在他麾下,怕是受了不少委屈。
我还听说大哥因为赌博的时候没少挨军棍,真的是,耍钱怎么了,军中耍钱的何止大哥一人?”
“没错!”
李虎似乎在自嘲:
“他当年还是土匪时我就跟着他了,这么多年替他卖命杀人,身上挨了十几刀,可他在乎吗?”
他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闷,眼眶泛红,不知是酒劲还是真的伤心。
“咳咳。”
柳庆压低声音:
“大哥,有句话,小弟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你我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柳庆目光闪烁,声音压得更低:
“贾大王早就听闻大哥骁勇善战,对大哥的才干十分仰慕。只是董阎王把持军权,贾大王一直没机会与大哥亲近。
大哥语气在董阎王手下受这窝囊气,何不投到贾大王麾下?”
“贾大王?”
“对啊。大王一向礼贤下士,最重人才,到时候大哥的饷银翻倍不说,升官进爵也是指日可待,总比在这受气强吧?”
“这,这……”
李虎似是有些意动,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你我私下相交就可以了,改换门庭这种事我做不来,免得以后被人说我李虎不讲义气。”
柳庆心里满是鄙视,你个赌鬼还满嘴义气,但他表面上还是带着笑意:
“大哥若是不愿,小弟也不会强求,平日里咱们喝喝酒聊聊天也行。”
“你是不知道啊,董将军比看起来要高明多了。”
醉醺醺的李虎说道:
“你别看他现在只是一个平章大将军,官位不如贾大王,可日后指不定就一飞冲天了。
柳兄,依我看,你倒不如跟着董将军干,以你的聪明才智,日后定然会平步青云!”
“噢?一飞冲天?”
柳庆的眼中陡然闪过一道精光:
“大哥好像话里有话啊。”
他心中很是好奇,自己不是来劝他的吗,怎么现在反过来是李虎拉拢他了?
李虎晃了晃脑袋,舌头都大了,却还在说:
“老弟,你……你是不知道,董阎王看起来是个有勇无谋的武夫,可心思深着呢,野心也远比旁人看到的要大。
他表面上对羌人恭恭敬敬,背地里,嘿嘿……
跟着他,日后说不定可以成为从龙之臣!”
“什么!”
柳庆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大哥您是不是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我没喝多!”
李虎一把夺过酒杯,醉眼迷离地望着柳庆,压低声音道:
“我跟你说,城西百里有个叫铁壁谷的地方,四面环山,隐蔽得很。董阎王在那儿,在那儿建了个秘密工坊,日夜不停地打造甲胄、刀枪!”
柳庆瞳孔微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却强作镇定:
“大哥,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
“怕什么!这里就咱俩!”
李虎醉醺醺的大手一挥,声音更大了几分:
“你知道他为什么敢这么干吗?因为……因为他手里有蜀国失落的传国玉玺!
他一直想要驱逐羌人,取而代之!”
听到蜀国玉玺二字,柳庆悚然变色:
“怎么可能!”
“这世上哪有不可能的事?”
李虎拍了拍胸脯:
“我可是他的老兄弟,他有什么秘密是我是不知道的?旁人?哼,连边儿都摸不着!”
柳庆的心跳快得像擂鼓,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关切的表情:
“大哥,您喝多了,这些话可不能往外说。来来来,我扶您回去休息。”
“我没醉!我清醒得很!”
李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老弟,我跟你说,哪天我带你去见识见识……那工坊,那甲胄,啧啧啧……”
“砰!”
话没说完,李虎终于撑不住了,一头栽在桌上,鼾声大作。
柳庆推了推他:
“大哥?大哥?”
李虎打着呼噜,一动不动。
柳庆脸上的关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险些笑出声来。
私造甲胄,私藏玉玺,驱逐羌人,取而代之!
这些可都是满门抄斩的死罪!只要把消息递给大王,把证据坐实了,董阎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
“果真吗?你可别骗我啊?”
金碧辉煌的府宅内,听到消息的贾安激动地站了起来,瞪着大眼睛:
“这些可都是死罪啊,董阎有这么大胆子?”
“这可是李虎亲口所言,都说酒后吐真言,应该假不了。”
柳庆沉声道:
“此人平日里嘴上没个把门的,说漏嘴是常有的事。大王细想,董阎平日里对羌人毕恭毕敬,未尝不是一种欺骗。
以他手中的兵权,再靠传国玉玺,搏一搏说不定真能打败羌人,自己当蜀皇!
说句不中听的话,谁甘愿久居人下?”
“唔,你说的没错。”
贾安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走动,振振有词:
“铁壁谷铁壁谷,啧啧,如果咱们能抓董阎一个现行,搜出甲胄和玉玺,他必死无疑!
就算有耶律楚休保着他都不行!”
“对!”
柳庆沉声道:
“下官建议,立刻派人去铁壁谷暗查,看是否真如李虎所言有隐蔽之所。一旦确定了消息,咱们就动手!”
“好,就这么办!”
贾安恶狠狠地握紧拳头:
“董阎王,这次就送你去见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