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第一集团军,是保卫伊斯坦布尔及周边海峡地区的最高级别部队。
这一次,首都在白天连续发生重大恶性治安案件,晚上又开始出现了枪战,这一支实力强大的第一集团军终于开始做出反应了。
嗯,他们要是再按兵不动,苏无际放的那些火,都快把博斯普鲁斯海峡给煮沸了。
“你好像遇到了很头疼的事情?”阿塔斯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第一集团军开始行动了,对吗?”
“你猜得没错,他们派出了一个步兵师,把周围全部戒严了,”宋鹤鸣放下了电话,微笑着说道:“但你说错了一点,我并不需要有什么头疼的。”
“的确,你是华夏高官,如果亮明身份的话,土耳其官方应该不会为难你的。”阿塔斯说道,“除非他们疯掉了。”
宋鹤鸣问道:“边缘组织和星月会,对第一集团军的渗透程度怎么样?”
阿塔斯说道:“有一些,但不多,级别也不够高。”
宋鹤鸣淡淡说道:“今天晚上来的这一个步兵师,我想,师长应该是你们的人吧?”
阿塔斯沉默了一下,才说道:“没错。”
作为星月会的理事长,阿塔斯对这个组织的成员发展工作介入力度很大。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显然猜到了一切。如果宋鹤鸣不讲出刚刚那一句,阿塔斯绝对不会把这师长的身份主动告知。
宋鹤鸣摇了摇头,把烟盒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问道:“抽么?”
阿塔斯说道:“我平时不抽烟,但此刻非常愿意尝试一下华夏高官的香烟……应该很贵吧。”
“我们工资很少的。”宋鹤鸣呵呵一笑,抽出了一根白将,递给了对方。
他先把自己的香烟点燃,随后将那一次性打火机扔给了对面的老头。
他才没有主动给对方点烟的兴致。
阿塔斯点燃之后,抽了一口,随后咳嗽了两声:“这烟很呛,很冲,让人控制不住地想咳嗽。”
宋鹤鸣面无表情:“嗯,吸烟还容易得肺癌。”
他吐出了一口烟雾。
阿塔斯看着宋鹤鸣这般镇静的样子,说道:“我想知道的是,在步兵师包围了这一片区域之后,你为什么还能如此淡定?即便你是高官,总不能完全不担心搞出外交事件吧?”
“呵呵,外交事件?”
宋鹤鸣抽着烟,没多说什么,而是拿起了手机,眯着眼睛看了看屏幕,随后拨了个号码。
阿塔斯的目光透过袅袅的烟雾,想要将宋鹤鸣彻底看透,但是他越看却越是觉得,对方的身上云山雾罩的,根本看不清这个男人真实的思路是怎样的。
电话很快便接通了,宋鹤鸣根本没有避着阿塔斯,他甚至打开了免提。
于是,一个低沉而又带着威严感觉的声音,传进了阿塔斯的耳朵里。
“你是谁?怎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
这句话是用土耳其语说的,质问的语气非常明显。
宋鹤鸣语气淡淡地开口,用的却是流利的英语:“伊尔马兹,是我。”
此言一出,电话那边骤然沉默了。
与之一起沉默的,还有阿塔斯!
因为,他知道,这个伊尔马兹,正是第一集团军的现任司令官!
陆军上将!
在土耳其,这个职位拥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因为,这是晋升土耳其总参谋长的关键踏板!
几秒钟的寂静过后,阿塔斯分明听到,电话那端的威严声音,已然变得激动和颤抖了起来!
“你是……鹤鸣?”伊尔马兹喘着粗气:“我的真主!”
宋鹤鸣笑了笑:“十八年没见了,我来到了伊斯坦布尔。”
“是啊,十八年了!真主在上,你居然来到了土耳其!”伊尔马兹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了,说道:“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你!当年在刚果金,如果不是你把我和我的队伍从那群叛军的包围圈里救出来,我又怎么可能走到现在……”
“伊尔马兹,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宋鹤鸣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接着说道:“我来土耳其,是找我的老婆,但现在,这里被你的部队围得严严实实。”
伊尔马兹愣了一下,随后反应了过来:“原来,今天这动静都是你搞出来的?我还以为是ISIS!”
他能说出后面半句话,就意味着,这位第一集团军的司令官并不是边缘组织的人,不清楚事实真相。
宋鹤鸣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你要理解,一个失去老婆二十年的男人,究竟拥有怎样的决心。”
短暂的沉默了一下,伊尔马兹问道:“你找到你老婆了吗?”
“暂时确定了位置,但对方的反抗比较激烈,不是解救的最佳时机。”宋鹤鸣说道。
“需要我帮忙吗?”伊尔马兹说道,“我可以提供我全部的力量!”
他甚至没有问胆敢绑架宋鹤鸣老婆的人究竟是谁,便杀气腾腾的先表明了态度!
宋鹤鸣说道:“我知道你职位的敏感性,所以,不用你帮忙。只要别让步兵师把这里围的那么严实,就可以了。”
伊尔马兹沉声说道:“交给我。”
宋鹤鸣:“非常感谢。”
其实,他知道,即便是以伊尔马兹如今的身份地位,做出这个决定来也不容易,毕竟,土耳其高层已经被边缘组织渗透得千疮百孔了,说不定伊尔马兹明天天亮就会被国防部叫过去问话。
“鹤鸣,”伊尔马兹却说道,“今天晚上,不管你折腾出多大的动静,我都替你兜底!国防部里的某些人,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谢谢,如果有可能的话,下次你去华夏,我请你喝酒。”宋鹤鸣笑着说道。
“我非常期待!”伊尔马兹笑了起来。
挂断了电话之后,阿塔斯看着宋鹤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的准备,比我预想中要充分得多。”
宋鹤鸣抽了一口烟,随后淡淡地说道:“在成功救出周渔之前,再多的准备都是空谈。”
说着,他扭过头,看向周渔所在的那一幢公寓楼。
阿塔斯说道:“我并不知道星月会的会长先生会把周渔转移到哪里。”
“你不可能不知道,但我懒得问你。”宋鹤鸣还在抽着烟,语气淡淡地说道:“因为,用不了多久,答案就浮出水面了。”
…………
阿克图尔克师长坐在指挥车里,他透过车窗,看着前方的那一片街区,开口说道:“这群人的胆子真是够大的,但这里可是伊斯坦布尔,我今天让他们一个都跑不出去。”
在他的身后,是一个少校。
这个少校说道:“师长,国防部长的秘书已经传达了部长的命令,一定要彻底剿灭这些华夏人。”
“让部长先生放心就是。”阿克图尔克微笑着说道,“这一片区域的所有武装人员,在天亮之前都会变成尸体,而他们也会被安上恐怖分子的名头。”
这位步兵师师长的唇角微微翘起,在他看来,只要把这群华夏人困死在这一片区域里,自己的任务就算完美完成了。
而现在,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他甚至已经在谋划着怎么向星月会的会长大人邀功了。
然而,这个时候,指挥车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阿克图尔克师长。”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低沉又威严的声音。
正是伊尔马兹上将。
“司令官阁下!”阿克图尔克立刻认真说道:“请您指示!”
伊尔马兹的语气之中充满了严肃,说道:“我命令你,立刻停止所有行动,将所有兵力全部撤回驻地,立刻执行!”
阿克图尔克愣住了,这一刻,他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司……司令官阁下?”这位师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您说的是……撤回?”
“你听得很清楚,阿克图尔克师长。”伊尔马兹的声音很冷,一丝余地都不留:“撤回,全部撤回,一个士兵都不许留在现场!”
阿克图尔克的眉头一皱,他咬了咬牙,说道:“司令官阁下,国防部那边,也给我下了命令……”
“阿克图尔克。”伊尔马兹冷冷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集团军司令,没有资格指挥你?”
这句话里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不,不是!司令官阁下,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阿克图尔克急忙辩解,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就执行命令。”阿克图尔克淡淡说道,“我给你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之后,我要在塞利米耶军营看到你已完成撤军的报告。”
“是,司令官阁下!”
阿克图尔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敬了个军礼,而电话那端已经挂断了。
“可是,组织那边……”旁边的少校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到阿克图尔克大吼一声:“撤,没听到吗?立刻撤退,一个不留!”
…………
此时,周渔已经被那两个保镖送进了走廊尽头的公寓。
进入这间公寓,那个名叫格努尔的保镖打开了卧室门,随后将衣柜推到了一边,露出来了一个向下的楼梯。
“周渔小姐,请进去吧,进入这里,就能够通过地下通道,离开伊斯坦布尔了。”
周渔见此,淡淡说道:“阿塔斯的准备还真是充分。”
格努尔说道:“这都是会长大人的准备,阿塔斯先生并不清楚。”
显然,这位星月会的会长,在人类边缘组织中,必然也是高层人物。
周渔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了进去。
格努尔和巴斯图尔克这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也要低头跟了进去,可这时候,一道声音在后方响了起来:“我也跟你们一起走,可以吗?”
此时,出声的人,正是那个负责买菜做饭的中年土耳其女人,内茨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