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内茨拉的声音有些弱弱的,听起来很是无助和慌乱。
周渔已经进入了那秘密楼梯,但却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看了看自己认识多年的土耳其女人。
格努尔和巴斯图尔克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都有些犹豫不决。
事实上,在今天之前,他们并不认为这个内茨拉有任何的特殊之处,可是,在阿塔斯先生忽然对内茨拉说出那一番怀疑的话之后,他们也本能地开始怀疑起这个女人的身份了。
“请问,可以吗?”内茨拉说道:“我真的不想留在这里送死。”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非常明显的恳求之意了。
而与此同时,屋顶上已经传来了剧烈的气爆声。
那顶楼的楼板也挡不住交手的声音,似乎还有身体砸在天台上的闷响声。
显然,之前被星月会会长安排在顶楼的两个高手,已经和别人打起来了。
华夏一方,距离周渔已经是越来越近了。
内茨拉的脸上涌现出了惊慌,连忙说道:“快快,快进去,躲起来!他们打上门来了!”
格努尔和巴斯图尔克也不再犹豫,直接把内茨拉一把拽了进去,随后将柜子恢复原样。
周渔被格努尔拉着一路向下,内茨拉走在中间,巴斯图尔克殿后。
…………
此时,公寓的外面还在交火,不过,星月会一方的守卫力量已经被打掉了三分之二,宋鹤鸣的人越来越逼近单元门口了。
而出现在顶楼的,则是三大禁卫。
他们终于不用干放火打耳光的勾当了,此刻,这三大禁卫轻松解决了那两个埋伏在顶楼的狙击手,随后和星月会会长所派来的那两个高手对上了。
这两人,也是阿塔斯之前通过天台离开的时候所遇到的两大高手。
三大禁卫三对二,刚交手没两分钟呢,就已经形成了绝对压制。
虽然这两个星月会的强者都是天灾,但那位会长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苏无际居然开场就甩出了三张王炸。
威拉德、阿图罗,还有迈耶斯,这裁决庭的三大禁卫一出,就连禁锢黑渊的其他庭都得掂量掂量,更何况是边缘组织的分支机构星月会?
打了几分钟之后,天台的楼板都被干碎了好几处,而那两个星月会的天灾强者也完全处于了弱势,被揍的惨叫连连,压根看不到任何反败为胜的希望。
很快,这两人便被三大禁卫打的摔下了天台,生死不知。
“进去,找人。”威拉德说道。
话音落下,迈耶斯和阿图罗已经顺着破碎的楼板,直接跳进了顶层的公寓里,开始一间一间的寻找。
不只是他们,当顶楼天台的防御被三大禁卫突破之后,全副武装的岳冰凌,已经带着行动处的特工们,从另外一个方向进入了天台,开始参与寻找周渔了!
…………
这栋公寓楼是五层的,但是,周渔却感觉到自己起码下了十来层,才到达了楼梯底部。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并不宽的通道。
而在通道前方,居然停着两台华夏产的电动摩托车。
“上车。”格努尔拉着周渔上了车,还特意叮嘱来一句,道:“千万不要抬头。”
因为,这通道的高度并不高,如果在电动摩托车行驶的时候把头抬得太高,估计能直接撞爆脑袋。
内茨拉和巴斯图尔克上了第二辆车。
在这笔直的通道之中,电摩迅速飚到了时速一百公里。
周渔低着头,也没有看着前方,但如果能够看到她的眼睛的话,会发现,她的目光之中并没有任何的慌乱,眼睛里也看不到太多的情绪。
只是,过了两分钟,周渔把眼睛闭上了,她的口型微动,似乎在以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
如果此刻有人能够看到周渔口型的话,会发现,她应该说的是——
“孩子,加油。”
内茨拉坐在第二辆电摩上,她看着前方周渔的身影,之前眼睛里的惶恐与茫然之意已经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冷静与深邃。
只是,内茨拉并未发现,此刻,有一滴泪水,从周渔那紧闭双眼的眼角流出,随后被风吹散在了通道里。
…………
与此同时,宋鹤鸣已经抽完了两根烟,站起了身。
阿塔斯看着他的动作,问道:“胜券在握了吗?”
“问题不大。”宋鹤鸣说道。
阿塔斯说道:“我很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布局,能告知我吗?”
宋鹤鸣淡淡说道:“我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完全相信一个年轻人。”
其实,老宋本来打算自己来,并且确实做了一些针对性的计划,但后来发现,把这一切交给苏无际,似乎比他自己亲自上,还要让人放心。
这并不是说老宋觉得自己不可靠了,抑或是能力退化了,而是因为……此事涉及到周渔。
那可是他失散了二十年的恋人,是他孩子的妈妈。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宋鹤鸣才觉得,自己很难在所有的决策过程中都保持极度理性。
尤其是……假如,当他看到,敌人挟持了周渔,用枪指着对方脑袋的时候,还能保持绝对冷静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老宋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所以,他在今晚改变了策略,决定将重担交给苏无际,自己则是给这个年轻人打好辅助就行了。
阿塔斯听了这话,不禁问道:“是那个手持紫色软剑的年轻人吗?”
宋鹤鸣微微颔首:“正是。”
此刻,这阿塔斯已经是他的俘虏了,宋鹤鸣在某些信息上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阿塔斯的表情之中透着浓浓的不解:“他为什么拥有紫色软剑?他有什么资格拥有紫色软剑?”
宋鹤鸣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他凭什么不能拥有紫色软剑?那把剑本来就是他家的。”
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后,阿塔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老脸瞬间白了几分!
“我的天,真是难以置信……我竟然惹到了这个家族……”阿塔斯的声音里,已然控制不住地带上了颤音!
“呵呵,现在反应过来了,晚了。”宋鹤鸣冷笑了一声,随后,他从腰后掏出了手铐,丢在了桌面上:“你自己戴上吧。”
阿塔斯叹了一声,随后看了看宋鹤鸣,说道:“我还想试试,看看能不能逃得掉。”
宋鹤鸣呵呵一笑:“我劝你别试。”
阿塔斯说道:“如果我尝试的话……”
宋鹤鸣说道:“你如果落到我手里,那么,你或许还有机会周旋一番,可如果你现在跑了……那就只能下辈子再周旋了。”
听了这句话,阿塔斯微微垂着头,沉默了两分钟,才拿起手铐,主动给自己戴上了。
宋鹤鸣耐心等着,也没催促,见到阿塔斯戴上了手铐,于是一挥手。
两名身穿黑色战斗服的战士,已经从阴影之中快步走了出来,将阿塔斯带走了。
不过,走出了十几米之后,阿塔斯扭过头来,说道:“组织还有超级强者坐镇……如果你们想要把周渔带走的话,那就要冒着周渔变成植物人的风险……”
“你所说的那个强者,也不受你们组织的控制。”宋鹤鸣眯了眯眼睛,随后转过了身,他不再看阿塔斯,而是凝望着公寓楼的方向。
“世间万物都要遵循能量守恒定律!”阿塔斯突然喊道:“源血承载者自然也不例外!他们的基因特殊,是受到上帝眷顾的一群人,但是,他们同样需要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
宋鹤鸣没有转身,更没有出声搭理他。
随后,那两名调查局的特工,便把阿塔斯押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
此时,夜色沉沉。
宋鹤鸣再度点燃了一根白将,火光在夜色下明灭不定。
…………
海边。
一道身穿紫色战斗服的身影静静而立,望着博斯普鲁斯海峡那深色的海水。
而距离她背后的二十米之外,还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姑娘。
她的头发简单的扎了个马尾,那张堪称绝美的面容被伊斯坦布尔上空的月光衬得无比美好。
而在西装姑娘的身侧,盘腿坐着一个女孩。
“千羽姐,谢谢你,送我出来。”坐着的正是宋知渔。
此时,这个丫头的眼睛里,涌动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决绝与沉静。
而旁边这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姑娘,竟是慕千羽!
她竟然把宋知渔带出国了!
闻言,慕千羽的眸光轻垂,她微微弯下腰,把手放在宋知渔的肩膀上,说道:“知渔,我知道,在这一场对决里,你一定是最关键的一环。但……这种时候,没有人能帮你,只能靠你自己。”
宋知渔的眸子里涌动着清澈见底的坚定:“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说不上为什么,此刻,有慕千羽在身边,宋知渔感觉到自己的心境更加坚定了,这位姐姐似乎像是主心骨一样,支撑着主动选择站在危机边缘的自己。
“不,不要这样。”慕千羽的眼光比天上的月光还要柔和得多,她的红唇轻启,轻声说道:“你如果没法平安回来,他会怪我一辈子的。”
“嗯。”宋知渔的眼眶有些潮湿,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用手指轻轻地擦拭了一下眼角,随后开始调整着心跳节奏和呼吸频率。
而在海边,那个身穿紫色战斗服的姑娘,已经缓缓拉开了手中的唐刀,警惕地望着月光也照不亮的海面。
后方五十米的外围,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正在警戒,其中一名女性中校一抬手,对着慕千羽做了个“OK”的手势。
江晚星也出现在了这里。
“开始吧。”看到了晚星的手势,慕千羽对宋知渔点了点头,柔声说道。
“好。”
宋知渔轻轻应了一声,咬了一下嘴唇,随后眼皮缓缓地闭上,挡住了眼底那决然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