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代理的事情，陆然打算接着研究研究《王者荣耀》的设计文档。
毕竟相比较《英雄联盟》，《王者荣耀》里的中国元素更多，虽然质量不一定有《英雄联盟》高，但影响力如果一开始就推广的话，也不会差。
下午的时候，周明哲匆忙的跑了进来，陆然还以为是欧洲代理谈判有了最新的进度。
谁知道周明哲表情一脸凝重，接下来说的话，也并不是好消息。
“陆总，腾讯那边出事了。”
陆然把身前的键盘往前推了推，顺便指了指沙发道：“别着急，坐下慢慢说。”
周明哲也稳了稳心神，一把坐到沙发上道：“腾讯今天上午发了一封正式的商务函到我们公司，措辞很客气，但核心意思就一条——他们要求重新谈判《英雄联盟》的合作条款，理由是'市场环境和合作条件发生了重大变化'。具体变化是指欧洲市场的成功使得这款游戏的整体商业价值超出了当初签约时的评估范围，他们认为现有分成比例已经不再适应'双方共赢的基本原则'。”
陆然听到周明哲的话，就已经知道什么意思了，但他没有贸然打断，而是扭头问道：“他们要多少？”
“新的分成方案我不好说，但函件里提到'建议参照国际通行的发行方与研发方分成比例'。我查了一下，国际通行的比例大概在五五到七三之间。按照他们的说法，至少要从现在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十的份额，而且这还只是初步报价，后续可能还会往上加。”周明哲擦了擦头上的汗解释道。
随后，周明哲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个更麻烦的事。函件的末尾提到，腾讯将'重新评估玩家账户体系的合作模式'。这个说法很模糊，但顺着往下推只有一个意思——他们在考虑切断或者限制微信登录接口的授权。”
听到这个，陆然的眉头开始紧皱了起来。
这个世界的腾讯，没有QQ，但早期微信的业务遍布全国，是以微信号注册的形式。
因为微信号都是纯数字，比较好记，加上微信的社交属性，导致几乎每个网民都必备一个微信号。
这也是为什么，微信的游戏能做这么大的其中一个原因。
《英雄联盟》在国内，虽然设置了微信登录，TUTU账号登录和手机号登录，但受限于微信业务的庞大，7成的玩家都是优先选择微信登录。
相比较TUTU来说，微信更贴近于更多人的工作和生活，是TUTU暂时还没发替代的产品。
如果腾讯真的在授权上做文章，哪怕只是卡一下接口的稳定性和响应速度，就能让玩家的登录体验出问题。
更严重的是如果他们直接切断授权，那几百万玩家会在一夜之间无法登录游戏，而TUTU手里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快速替代的账户方案。
陆然想了想，反问了一句：“这事，陈默知道吗？”
陆然记得，之前陈默确实在这个问题上，给陆然提醒过，只不过陆然因为当初《英雄联盟》还没推出，所以没有太当回事。
现在想想，确实有些大意。
主要还是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切的一切都太顺利了。
不管是写歌、写剧本还是做游戏，基本上陆然出手，就没有搞不定的。
但现在这个问题，确实比较棘手。
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让数百万玩家对《英雄联盟》有一个坏的印象。
玩家一旦对一个游戏丧失了兴趣，那么后续想要让他再回来，难度就会成倍的增长。
这个问题，确实十分急迫。
“陈默那边也知道，还是他让我先来找你的，他那边尝试着先和腾讯的人沟通。”
“他说这件事他早有预感，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是在欧洲市场刚站稳脚跟的时间节点上，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陆然点点头。
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不是临时起意。
但肯定也有一些导火索在，就比如最近欧服的火热。
现在还仅仅是一个欧服，要是以后，有中东服务器，南美服务器，东南亚服务器，甚至北美服务器的时候，他们再翻脸就没有底气了。
现在趁着欧服刚有起色，重新谈判是腾讯最合适的时机。
陈默那边，陆然没有抱希望。
毕竟是刚从腾讯跳槽出来的，即便是在腾讯内部有关系不错的人，恐怕也主导不了内部的决定。
陆然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穿着冬装的行人裹着围巾匆匆走过。
他脑子里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迅速捋了一遍。腾讯那边早就放出了信号，从陈默转述的那次会议开始，从"合作观望"到"必要可切割"的调子变化，每一步都在表明态度在收紧。
只不过他当时忙着欧洲上线、忙着分公司扩张、忙着谈官方入股，没有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腾讯的态度上。
现在对方出牌了，而且是在一个卡得恰到好处的时间节点。
欧洲刚打开局面，他还没来得及把欧洲的收益完全变现，国内市场还高度依赖微信登录的用户池。
如果这个时候被腾讯卡住脖子，整个公司的运转节奏都会被打乱。
“周哥，你先别急。”陆然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陈默那边有什么建议？”
周明哲说：“他说他能联系到腾讯内部几个中层的人打听一下口风，但这段时间不便。他已经动了，在腾讯那边没什么人情可用了。他建议我们先不要急着回应腾讯的函件，先拖几天，看看对方后续会不会有更具体的动作。”
“那就拖。你让人事和法务那边准备一份应对预案，把最坏的情况列出来。如果他们真的断登录接口，我们怎么在最短时间内把用户引导到TUTU独立账号体系上。还有备选渠道的方案，如果腾讯的渠道被卡，怎么快速搭建替代的分发路径。”
“好。”周明哲应下，随后问了句：“那你觉得他们会不会真的走到那一步？”
陆然想了想说：“我觉得不会，至少暂时不会。彻底切断登录接口是鱼死网破的打法，对腾讯来说也要承担不小的用户流失风险。但如果双方真闹僵了，他们不排除会拿这个当筹码来压我们接受更苛刻的合作条件。”
“所以他们的目的是——”
“逼我们让步。把分成比例抬上去，把更多的权益让渡给他们，甚至可能想借这个机会重新拿回《英雄联盟》的运营主导权。”
周明哲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真让步？”
“不可能。”陆然的语气平静但很确定，“现在让一步，以后就得让十步。腾讯这个口子不能开，开了后面就没完没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你先按我说的准备预案，我再想想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挂了电话之后陆然在办公椅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从正午的白色变成了下午的暖黄色，办公室里的光线慢慢暗下来，他没有去开灯。
他手里现在能打的牌有几张。
一是官方入股这事已经谈成了，后续在政策层面多少有一些缓冲空间，腾讯如果真的做得太过分，他可以通过官方渠道去协调。
二是欧洲市场正在逐步打开，虽然短期内还撑不起国内业务的缺口，但至少是一个备用的利润来源。
三是《我的世界》和《穿越火线》这两款产品相对独立，不受微信登录的直接影响，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至少还有这两款产品能稳住基本盘。
但问题是《英雄联盟》是TUTU科技的绝对核心产品，占公司总营收的大头。
如果这款产品被卡住，其他产品能补上的缺口有限。
他需要找到一个能在不太长的时间里，把这块风险对冲掉的方案。
他拿起手机给陈默打了个电话，响了一声陈默就接了。
“腾讯的事周哥跟你说了？”陆然问。
“说了。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陈默的声音听着比平时压得更低，“我想了一下，腾讯那边这次出手选的时间点很准。他们知道你刚忙完欧洲上线和官方入股的事，以为你精力分散了，想趁这个机会压你一把。”
“那你觉得他们底线在哪？”
陈默想了想说：“他们应该不会真的断登录接口，那样太难看，对他们也没好处。但他们可能会做几件事——第一是把登录验证的响应时间延长，让玩家觉得是网络问题，实际上是接口在限流。第二是卡住新用户的注册通道，让新玩家没法通过微信注册《英雄联盟》账号，只能选其他方式。第三是可能在登录页面上加一个引导提示，让玩家觉得'用TUTU账号登录体验更好'，实际上是把流量往他们的方向分流。”
陆然听完这段话，心里对陈默的判断力又高了几分。
这个人确实了解腾讯内部的操作手法，连他们会怎么动手都说得八九不离十。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回应？”陆然问道，他倒是也想听听陈默的看法。
作为公司三巨头之一，陈默的看法对他十分重要。
“我的建议是...”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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