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寝殿大厅。
阮清儿一身宫装,端坐在首位之上。
她优雅地端起小几上的茶盏,微笑道:
“使者请用茶。”
右侧下首坐着一位身着劲装的中年男人。
他闻言立刻起身,对着上首拱手,躬身行礼。
“谢陛下抬爱,在下只是王爷身边一小小随从,愧不敢当!”
“使者无需客气。”
阮清儿将茶盏放回小几上,轻摆玉手。
“镇武王爷的使者,自然当得。”
“谢陛下!”男子这才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再次行了一礼,开口问道:
“不知驸马爷现在何处?”
坐在他对面,换上了一身白衣劲装的陈千秀神色凝重。
来者不善啊!
难道真要与镇武王撕破脸?
夫君真的能对付得了他吗?
萧战的名头,在大汉太响了。
虽然她对慕天歌有信心,可担忧还是免不了。
她抢在阮清儿前面开了口。
“不知王爷寻慕驸马,有何要事?”
男子闻言,将目光转向陈千秀,淡淡说道:
“在下奉王爷令,有几句话要当面告知驸马爷。”
“陈队长无需着急,驸马爷到了,在下自会知无不言。”
陈千秀听完还想再说话,却被阮清儿阻止。
“姐姐,我已派人去请夫君了。”
阮清儿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正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慕天歌从门外跨步而入。
“夫君。”
“慕天歌!”
阮清儿和陈千秀同时站了起来,美眸中皆是关切。
那名使者也立刻起身,朝着慕天歌恭敬地行了一礼。
“慕驸马。”
慕天歌对着陈千秀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主位旁边,在阮清儿身边坐下。
他伸手在阮清儿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安心。
接着,他目光落在男子身上。
“你是镇武王的人?”
“是。”
“王爷身在北疆,不知寻本驸马有何要事?”
男子再次拱手行礼。
“我家王爷想请驸马爷到城中万香楼一叙,王爷,已在万香楼等候多时了。”
慕天歌闻言一愣。
萧战竟然亲自来了高句丽?
看来他对脉案是志在必得了!
他还没开口,旁边的陈千秀就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有什么话,不可以在这里说吗?”
“非要去什么酒楼?”
她的语气很冲,警惕之意毫不掩饰。
镇武王竟然亲自下场!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还要邀请夫君酒楼一叙?
这太危险了!
男子面带微笑,不亢不卑。
“我家王爷,可是下了死命令。”
“若是请不动驸马爷,在下也不必回去了,这颗人头,就当是送给驸马爷的见面礼。”
他再次对着慕天歌恭敬一礼。
“还请驸马爷给个面子。”
此话的中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意即我烂命一条,死便死了,但见了血,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阮清儿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陈千秀更是直接握住了腰间的剑柄,看向使者的目光充满了敌意。
慕天歌目光如电,落在男子粮食细细打量了一番。
男子面色平静,目光坦然与之对视。
慕天歌暗暗有些心惊。
这萧战手下不愧都是见过大场面的虎狼之士。
一个小小的亲随,也有如此气魄。
有些不好对付。
不过嘛,主动权在我手。
那便见上一见,你又能耐我何。
慕天歌忽然笑了。
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既然王爷亲自相邀,本驸马岂有不从之理。”
他看着男子,“前头前带路吧。”
“夫君!”
“慕天歌!”
阮清儿和陈千秀异口同声地开口,脸上写满了忧虑。
“放心。”慕天歌回头,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笑容。
“不行。”
陈千秀走上前来,语气不容置喙。
“我陪你去。”
慕天歌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她的玉手揉了揉。
“王爷要见的是我,你去了不方便。”
“别担心,我带上战狼、李虎护卫在外便是。”
陈千秀倔强地咬着嘴唇,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
“听话。”慕天歌再次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里是津川城,是我们的地盘,不会有事的。”
陈千秀听出了他没得商量的语气,只得不甘不愿地松开了手。
“等我回来。”慕天歌再次对着她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殿外。
“战狼,李虎。”
“在!”两道身影立刻从快步而入来,单膝跪地。
“你们两个,随我走一趟。”
“是,大人!”
使者看他如此干脆,眼带赞赏,做了个请的手势。
“驸马爷,请。”
两炷香后。
津川城里最大,也气派的酒楼万香楼门口。
慕天歌一行人翻身下马。
门口的伙计一看到慕天歌,立刻恭敬地地迎了上来。
“王夫殿下,里面请。”
慕天歌此时在津川城可谓是如日中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整个酒楼空无一人,显然是被人包了下来。
伙计显然也是早就得了吩咐,引领众人径直上了四楼。
四楼最里头一间雅间的门前。
伙计停下脚步,恭敬地对慕天歌说道。
“王夫殿下,就是这里。”
慕天歌对身后的战狼和李虎摆了摆手。
“你们两个,在门口守着。”
“大人!”战狼和李虎的脸色都变了。
让他们守在外面,大人一个人进去?
这怎么行!
万一里面有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慕天歌摆了摆手,对着使者男子笑了笑。
“我这两位亲随,就劳烦阁下了。”
“驸马爷放心。”男子连忙拱手行礼,“在下必定招待好两位兄弟。”
慕天歌点点头,不再理会不甘不愿的战狼、李虎二人,直接推开了房门,跨步而入。
房门在他身后被轻轻关上。
雅间很大,布置得也颇为雅致。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八仙桌,一个身穿黑色便服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的街景。
他听到了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慕天歌抬眼看去。
男人约莫五十多岁,身材高大,肩膀宽阔,一张国字脸,线条硬朗,浑身自然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慕天歌拱手行了一礼。
“天歌见过王爷。”
萧战的目光在慕天歌身上打量了几个来回,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意,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慕驸马,不必多礼,请坐。”
慕天歌也不客气,走到桌前坐下,毫不客气地开门见山。
“不知道王爷大驾光临,找天歌来此,有何要事?”
“不急,不急。”
萧战亲自提起酒壶,给慕天歌面前的酒杯倒满了酒,随即也坐在了对面。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他微微一笑,朗声开口。
“慕驸马这般年纪,就搅动风云,有如此成就,本王敬佩不已!”
“今天亲眼得见,果真是人如其名,若不先浮三大白,岂非人生憾事!”
萧战举起酒杯,对着慕天歌示意。
“来,先陪本王喝上几杯,再说其他。”
说完,他豪迈地率先一饮而尽。
先礼后兵吗?
那便看看你这老狐狸,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慕天歌心中冷笑,面上却同样爽朗一笑,端起了酒杯。
“王爷过誉了,天歌愧不敢当。”
说完,同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爽快!”
萧战又替他满上,两人你一杯,我一杯,谁也没有再说话。
两只狐狸都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
酒过三巡。
萧战放下了酒杯,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雅间里的气氛,随着他表情的变化,逐渐变得凝重。
“天歌。”
他看着慕天歌,缓缓开口。
“想必本王找你何事,你心里一清二楚。”
慕天歌笑了笑没接话,静静地看着他,静待他的下文。
“本王只好奇一件事。”
萧战双眼微眯,如光如刀般刺向慕天歌。
同时,他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的气场也随之改变。
一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威势,朝慕天歌扑面而来。
“这个秘密,只有本王,姚千芸,和李香儿三人知道。”
他紧盯着慕天歌的眼睛,语气变得沉重无比。
“那你,是从何处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