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刘怜房间的门板被一股巨力踹开。
他吓得手里的医书都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快,救她!”
慕天歌抱着陈千秀,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声音沙哑又急切。
刘怜看清来人,再看到慕天歌怀里那个面色潮红、已经陷入半昏迷的女人,哪里还敢有半点耽搁。
他三两步冲上前,顾不上行礼,迅速从墙上取下挂着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一方小巧的脉枕。
“大人,快,把主母放到床上去。”
慕天歌依言将陈千秀轻柔地放在床上。
刘怜将脉枕垫在陈千秀的手腕下,伸出三根手指搭了上去。
慕天歌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死紧,眼眶泛红,心跳如雷。
片刻之后,刘怜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人,您先冷静一下。”
慕天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刘怜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她什么情况?快说!”
“大人,您先松手,松手啊!”刘怜疼得龇牙咧嘴。
慕天歌这才察觉自己失态,松开了手。
刘怜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不敢耽搁,连忙汇报道:“大人不用过分担忧。”
“主母只是因为动情,心神激荡,引得蛊虫躁动,尚未到啃噬心脉的地步。”
“我这就去给主母熬一碗安神清心的汤药,只要主母服下后沉沉睡去,失去意识,情欲自然消退,蛊虫的躁动也就会慢慢平息下来。”
慕天歌听他这么说,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不过……”刘怜迟疑了一下。
“不过什么?有话一次性给老子说完!”慕天歌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刘怜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迟疑。
“不过,主母的心脉已经受到了些许损伤。这次虽然能救回来,但下次再发作,损伤就会加重。”
“从今天起,主母必须每日用参汤,配以鹿茸、灵芝等大补之物悉心调养,才能慢慢修复受损的心脉。”
刘怜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慕天歌的脸色,声音压得更低了。
“大人,恕小人多嘴。”
“今天这种情况,若是再多来几次,损伤层层叠加,只怕……只怕会加速蛊虫的反噬。”
“三年之内,必须为主目解蛊,否则,届时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回来了!”
慕天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再吐出来时,胸中的烦躁与后怕才算压下去几分。
他睁开眼,眸子里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镇定。
“速速去熬药。”
“是,大人。”刘怜如蒙大赦,提着药箱转身就往外跑。
房间里,又只剩下慕天歌和昏迷中的陈千秀。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将陈千秀散乱在脸颊边的发丝,一缕缕拨开。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入手是滚烫的温度,让他心有余悸,心情烦躁至极。
这虎娘们!
这风风火火,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真是要了命了!
女王的寝宫,她也敢门都不敲就往里闯,真当是自己家后院了?
真他娘的!
这次是救回来了,可下一次呢?
总不能让老子在这三年里清心寡欲,当个活圣人吧!
慕天歌越想越是火大。
不行!
等她醒了,必须得给她立下规矩!
这性子再不改,迟早有一天得害死她自己!
而且,还得找个人,盯着她,约束她!
他握住陈千秀还在颤抖的手,那股灼人的热度,不断提醒着他刚才的惊险。
妈的,真是差点没把老子吓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刘怜端着一个黑漆漆的药碗,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来。
“大人,药熬好了。”
慕天歌接过药碗,对刘怜吩咐道:“你去把千代田叫过来。”
“是。”刘怜躬身行了一礼,快步退下。
慕天歌一手扶着陈千秀的后颈,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端着药碗,用勺子舀起一勺黑褐色的药汁,凑到她的唇边。
“千秀,张嘴,喝药。”
陈千秀在昏迷中根本听不见,嘴唇紧紧地闭着。
但那紧蹙的眉头和颤抖的身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慕天歌没辙,只能自己喝下一大口,然后捏开她的下巴,俯身用嘴渡了过去。
药汁顺着两人的嘴角流下一些,但总算大部分都喂了进去。
他就用这个法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将一整碗药都喂进了陈千秀的肚子里。
“主人。”
千代田跟着刘怜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的陈千秀,脸上也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慕天歌将空碗递给刘怜,又用袖子擦了擦陈千秀嘴角的药渍,这才开口。
“千代田。”
“奴在。”
“扶主母去偏殿休息,照顾好她。从今天起,你给我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一步都不许离开!”
“我不想再看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否则,我就拿你是问。”
“是,主人。”千代田干脆声应下。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陈千秀,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主母这是撞破了主人的好事,情蛊发作了。
主母的性子确实太急了,这个任务难啊!
不过主人的吩咐,千代田誓死也会完成的。
慕天歌又看向刘怜。
“调养的事情,全权交给你,需要什么药材,直接去找朴永元,用最好的,就说是我说的。”
“是,大人。”刘怜也躬身领命。
交代完这一切,慕天歌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呼吸渐渐平稳的陈千秀。
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随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出了房间。
慕天歌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坐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朝着城外汉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炷香后。
城外,汉军大营。
辕门处的守卫老远就看到了单人独骑疾驰而来的人影,立刻举起长矛,厉声喝问。
“来者何人,速速停马!”
慕天歌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火光下,守卫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吓得手一抖,长矛差点脱手。
“是……是驸马爷!”
“快!快开营门!”
辕门迅速打开,一名队正飞快地跑了出来,牵住慕天歌的马缰,满脸都是崇敬。
“驸马爷,您怎么来了?”
“大将军可在帅帐?”慕天歌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他。
“在,在,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那队正不敢怠慢,连忙在前头引路。
帅帐之内,灯火通明。
李长风正坐在案后,看着一本兵书。
“报!”
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
“进。”李长风头也没抬。
亲兵掀开门帘,躬身道:“大将军,驸马爷来了。”
“天歌?”
李长风这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外。
这小子,这个时候不在王宫里抱着他的小女王卿卿我我,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慕天歌走进账内,对着李长风拱了拱手。
“大将军。”
李长风打量了他两眼,见他衣衫有些凌乱,神色间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急,不由得眉头一挑。
“天歌,你这是……”
他指了指慕天歌。
“怎么这副样子就过来了?跟你的小女王吵架了?”
李长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在他看来,这世上能让慕天歌如此失态的,恐怕也只有女人了。
慕天歌没有理会他的玩笑,直接开门见山。
“大将军,天歌有要事,明天必须回京。”
“不知大军拔营可否方便?”
听到这话,李长风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明天?”
他重复了一遍,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落在了慕天歌的脸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